起初,那漆黑的母虫毫无反应,依旧在贪婪吸食。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它那环节状的身体,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躁动。吸食的动作变得不再那么顺畅,偶尔会停顿一下,口器边缘分泌出的黑色粘液也增多了一些。
有效!
丁逍遥心中一振,更加专注地引导暖流。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母虫的躁动越来越明显,它开始试图将口器拔出少许,但又似乎舍不得那蕴含煞气的“美食”,动作显得犹豫而烦躁。它吸食的血液中,已经掺杂了让它极度厌恶的纯阳气息。
终于,当丁逍遥引导着又一股稍强的暖流汇入时,那母虫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
“小心!它要退了!”公输铭低呼。
只见那母虫猛地将口器从金万贯背心拔出,带出一股黑红色的血箭!它似乎极其痛苦,在石地上疯狂扭动,原本漆黑的甲壳上,竟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红痕,仿佛被内部的热力灼伤。
“不能让它跑了!这东西记仇,必会引来更多麻烦!”萧断岳怒吼一声,早有准备,短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噗嗤!”
斧刃精准地砍在母虫扭动的身躯中段,几乎将其斩为两截!腥臭无比的黑色浆液四溅开来,落在石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母虫断成两截的身体又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金万贯背心那个碗口大的伤口,失去了虫体的堵塞,鲜血汩汩涌出。但流出的血液,颜色似乎比之前鲜红了一些,那股浓郁的阴寒煞气也淡薄了不少。
丁逍遥立刻撤去玉牌,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示意萧断岳帮忙,用最熟练的野外急救手法,死死按住金万贯背上的伤口,进行压迫止血。
“快!罗姑娘的药囊!看看有没有止血生肌的伤药!”丁逍遥急道。
公输铭连忙爬到罗青衣身边,在她随身携带的药囊里翻找。幸好,罗青衣的药囊分类清晰,他很快找到了标有止血符号的瓷瓶,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不要钱似的洒在金万贯可怕的伤口上。
药粉果然神奇,接触到伤口后,血流的速度明显减缓,并有微微收缩的趋势。
做完这一切,三人几乎虚脱,瘫坐在满是污秽的地上,相顾无言,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喘息。
金万贯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失血过多,煞气本源受损,依旧昏迷不醒,能否挺过去,还是未知之数。云梦谣和罗青衣也依旧沉睡。
希望依然渺茫,但至少,他们从刚才那必死之局中,抢回了一丝喘息之机。
丁逍遥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萧断岳斩杀的母虫尸体,又看向角落里那小女孩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童蛊、尸蜒、阴煞之地……这华山棋局之下,隐藏的凶险,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谲莫测。
“休息一刻钟,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丁逍遥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那‘童蛊’退走,未必是放弃。此地不宜久留。”
萧断岳和公输铭默默点头。他们知道,危机远未解除。能否带着三个重伤昏迷的同伴,找到离开这地下迷宫的出路,将是接下来的又一场生死考验。而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