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公输铭的声音带着惊疑。
丁逍遥脸色凝重,缓缓松开了手。他几乎可以肯定,金万贯体内,确实留下了某种“东西”。那邪异棋局的能量,或者说那混合毒素的本质,并未被完全清除,而是以一种更隐蔽、更深入的方式潜伏了下来。
这绝非好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断岳和林闻枢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找到路了!”萧断岳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透着希望,“沿着山谷往下走,大概五六里地,有一个很小的山村,看着挺偏僻,但应该能找到吃的和住处!”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让众人精神一振。无论如何,先安顿下来再说。
他们再次行动起来。萧断岳背上金万贯,丁逍遥和林闻枢轮流背负罗青衣,公输铭和状态稍好的玄尘子则负责照顾云梦谣。一行人沿着萧断岳他们探出的路径,向着山谷下方艰难跋涉。
山路崎岖,夜色渐浓。当远处山坳里零星亮起几点昏黄的灯火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依山而建,房屋低矮破旧。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村里一阵狗吠和骚动。村民们大多淳朴而警惕,看到这一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外来人,既好奇又害怕。
丁逍遥拿出了一些钱(金万贯昏迷,钱财由他暂管),找到村里看起来像是主事的一位老者,编造了一个山中遇险、同伴重伤的借口,请求借宿和购买一些食物药品。
老者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尤其是昏迷不醒的三人,最终还是心软了,将他们安排在了村尾一处废弃的、但还算完整的猎人小屋里。
小屋狭小简陋,但总算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屋顶和可以躺下的地方。众人将伤员安顿在唯一的土炕上,其他人则只能打地铺。
罗青衣和云梦谣被并排放在炕上,依旧昏迷。金万贯被放在炕尾,他不再抽搐,但呼吸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眉头紧锁,仿佛在与体内的什么东西抗争。
萧断岳用买来的粮食和腊肉,在屋外的土灶上勉强煮了一锅稀粥。热腾腾的食物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和虚弱。
饭后,丁逍遥和公输铭再次检查了金万贯的情况。借着油灯的光芒,两人都清楚地看到,金万贯伤口周围那片不正常的青黑色,似乎比傍晚时更加明显了一些,范围也隐约扩大了一圈。用手指按压,能感觉到皮下的僵硬和冰冷。
“这……”公输铭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煞气’入骨?那棋盘能量的残留,与毒素结合,恐怕正在侵蚀他的根本!”
丁逍遥沉默不语,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他胸口的灰白痕迹,对这股阴寒气息异常敏感,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如同共鸣般的刺痛。
麻烦,远未结束。金万贯的命虽然暂时保住,但他体内埋下了一颗更危险的种子。而这颗种子会如何生长,会带来什么后果,无人知晓。
夜色深沉,小村寂静。猎人小屋里,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忧心忡忡的脸。华山棋局的阴影,并未随着他们逃出生天而消散,反而以一种更隐秘、更恶毒的方式,缠绕上了他们其中一员。
而远方,那石碑所预示的、更大的“棋局”,似乎也正将它的触角,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