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时间仿佛凝固。唯一的光源是几支功率调到最低的强光手电,惨白的光晕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摇曳晃动的影子,如同蛰伏的鬼魅。空气沉闷,带着泥土和陈年腐殖质的味道,只有我们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洞外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细微声响——那是搜捕者如同梳子般梳理山林的声音。
公输铭和玄尘子依旧沉睡,罗青衣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为他们检查脉象,确认金针封穴的效果和身体状况。公输铭破碎的识海在玉茶叶灵韵的滋养下,如同被春雨浸润的干涸土地,虽然远未恢复,但那股不断崩溃湮灭的趋势已被遏止,陷入了一种深度的、自我修复的沉眠。玄尘子天师的生命本源得到了一丝补充,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些许,但距离恢复行动能力还差得远。
萧断岳守在洞口藤蔓缝隙后,如同石雕,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骨骼才会发出细微的轻响。他手臂上的伤已被罗青衣重新处理过,但连续的战斗和奔波,让铁打的身躯也显出了疲态。林闻枢则利用携带的便携设备,尝试捕捉外界的无线电信号,希望能获取一些关于搜捕队伍的信息,但对方显然使用了加密频道,只能听到一片滋滋的电流杂音。
“他们搜索得很仔细。”林闻枢放下耳机,眉头紧锁,“以这种效率和投入的人力,找到这个山洞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携带的补给有限,撑不了几天。”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不能坐以待毙。”我靠着冰冷的岩壁,感受着那份凉意渗入皮肤,“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找到其他出路。”
“突围?”陆知简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忧虑,“带着公输和天师,在对方严密封锁下突围,成功率几乎为零。至于其他出路……”他环顾这个不大的山洞,“这里看起来是个死胡同。”
一直沉默调息的金万贯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也不尽然……我记得老辈采药人提过一嘴,说这蒙顶山后山有些山洞是通的,地下有暗河,甚至能通往山另一面的某些河谷。但这都是几十上百年前的传说,真假难辨,而且就算有,也必然是险峻异常,九死一生。”
地下暗河?连通山脉?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渺茫,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线索!
“无论如何,总得试试。”我站起身,走到山洞深处,用手电仔细照射着每一寸岩壁。岩石潮湿,布满苔藓,看不出任何通道的迹象。
“用这个试试。”林闻枢拿出一个结构探测仪,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地质雷达,但也能大致分析岩体内部的密度差异。他启动仪器,沿着洞壁缓缓扫描。
滴滴滴……
仪器在扫描到山洞最内侧、一处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的岩壁时,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这处岩壁后方约一米五的深度,存在一个明显的空腔!
后面是空的!
希望之火瞬间在众人眼中点燃!
萧断岳走上前,用指关节敲了敲那处岩壁,传来的声音果然比其他地方更加空洞!“后面有路!但怎么过去?炸开?”他看向我。
“不行!”我和金万贯几乎同时反对。爆炸动静太大,无异于直接告诉敌人我们的位置。
“让我看看。”公输铭虚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们惊喜地回头,只见他竟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虽然眼神依旧疲惫涣散,脸色苍白,但至少恢复了意识!罗青衣的金针封穴时间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