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半山小院,气氛与离开时已截然不同。院内的狼藉尚未完全收拾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硝烟与紧张,而是一种混合着草药清香与淡淡希冀的复杂气息。那株碧玉般的“茶叶”和一小瓶“本源灵液”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铺着软布的桌上,如同世间最珍贵的圣物,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公输铭依旧呆坐在轮椅里,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空洞的眼神倒映着窗棂透进的微光,却映不进任何神采。玄尘子天师靠坐在竹榻上,气息微弱,脸色蜡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希望就在眼前,但如何使用这来自茶祖玉根的灵物,却无人敢轻易尝试。它们蕴含的生命能量过于磅礴精纯,若用法不当,非但无法救人,反而可能成为催命的毒药。
罗青衣作为团队中医术最高者,当仁不让地承担起这个重任。她先是用银针试探了那枚“玉茶叶”,针尖触及叶片表面时,竟发出微不可闻的清鸣,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生机顺着银针反馈回来,让她精神一振。
“叶片中的能量极其稳定温和,蕴含的似乎是……滋养与修复神魂的本源之力。”罗青衣仔细感知后得出结论,“公输损伤的是精神本源,此物或可对症。”她又拿起那个盛有“本源灵液”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更加浓郁纯粹、仿佛能唤醒万物生机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她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这灵液……能量更为精粹磅礴,偏向固本培元,滋养肉身与生命本源,对天师的情况或许更有裨益。”
方向已定,但具体施为,仍需慎之又慎。
“我先为公输施针,引导其紊乱的精神力稍作平复,再尝试以金针渡穴之法,引玉茶叶之灵韵,徐徐浸润其识海。”罗青衣定下方案,看向我们,“此过程需绝对安静,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我们立刻点头,萧断岳和林闻枢主动守到院外,警惕任何风吹草动。我和陆知简、云梦谣留在屋内,屏息凝神。
罗青衣净手焚香,神情庄重。她先取出最长最细的一排金针,手法如穿花蝴蝶,精准而轻柔地刺入公输铭头顶、太阳穴、后颈等关键穴位。每一针落下,公输铭僵硬的身体都会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仿佛在抗拒,又像是在本能地回应。
随着金针的刺入,罗青衣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并非体力消耗,而是心神高度集中的体现。她需要通过金针,极其小心地梳理公输铭那如同乱麻般纠缠破碎的精神世界,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二次损伤。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罗青衣的动作稍停,公输铭原本完全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
“可以了。”罗青衣深吸一口气,取过那枚“玉茶叶”。她并未直接让其接触公输铭,而是用两根金针,极其巧妙地夹住叶柄,将叶片悬停在公输铭眉心前三寸之处。
她闭目凝神,自身的内息与意念透过金针,如同最纤细的桥梁,小心翼翼地沟通着玉茶叶中沉睡的灵韵,并引导着这缕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化作丝丝缕缕的碧色光雾,如同春雨润物般,缓缓渗入公输铭的眉心识海。
一开始,公输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我们都捏了一把汗。
但罗青衣的手稳如磐石,引导着碧色光雾,不急不躁,持续不断地注入。渐渐地,公输铭的挣扎平息下去,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那长久以来的灰败死气,似乎被一股柔和的生机所驱散,多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他空洞的眼神里,开始有零星的光点闪烁,虽然依旧迷茫,却不再是彻底的虚无!
有效!真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