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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露凝香(1 / 2)

晨光熹微,蒙顶山还沉浸在破晓前的清冷与静谧之中。露水沉重地压弯了茶树的嫩梢,每一片茶叶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翡翠,边缘滚动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便是杨老伯口中至关重要的“无根初露”——必须在日出之前,太阳光芒未曾沾染,且不能使用任何金属或陶瓷器皿接触,只能以特定的玉片或洗净的竹片轻轻刮取,承接于准备好的玉碗或洁净的荷叶之中。

我们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山那片被杨老伯划定为“仙茶园”的区域边缘。经过昨夜异象的证实,这片看似普通的茶园,在众人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茶香,混合着晨露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力在肺叶间流转。

负责采集的是罗青衣和云梦谣。罗青衣心思缜密,手法稳定,对药性、物性理解深刻;云梦谣灵觉敏锐,能与自然生灵沟通,由她们二人负责这需要极致耐心和感知的活计最为合适。她们换上干净的布鞋,小心翼翼地步入茶园,避免惊扰枝叶上的露珠。罗青衣手持一片温润的白玉片,云梦谣则托着一片清晨新采的、宽大完整的荷叶。

我和萧断岳、林闻枢、陆知简四人则分散在茶园外围,负责警戒。萧断岳隐在一处岩石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和山坡。林闻枢则利用带来的设备,监控着周围的动静和能量波动。陆知简记录着采集的过程和环境数据。玄尘子天师和公输铭留在小院,由金万贯照看。

茶园内,罗青衣和云梦谣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婴儿的皮肤。玉片以特定的角度贴近茶叶边缘,手腕极其稳定地一引,那颗饱满欲滴的露珠便顺从地滑落,精准地落入云梦谣手中荷叶的凹处,发出几不可闻的“滴答”声。露珠在翠绿的荷叶上滚动,凝聚不散,在微弱的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煞是好看。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对力度、角度、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稍有不慎,露珠便会破裂或滴落,前功尽弃。而且必须保持内心的绝对平和,任何一丝焦躁或杂念,似乎都会影响到露珠的“纯净”。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天际逐渐染上橙红,太阳即将跃出地平线。罗青衣和云梦谣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们的眼神依旧专注。荷叶中心,汇聚的露水渐渐多了起来,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清冽纯净的香气,比茶叶本身更加悠远动人。

就在采集即将完成,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即将洒向茶园之际——

“吱嘎——”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像是枯枝被不小心踩断的声音,突然从茶园东侧的密林中传来!

不是动物!是人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警觉!萧断岳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的方向。林闻枢的设备也捕捉到了那个方向有热源信号在移动!

“什么人?”萧断岳低沉的喝问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

密林中一阵窸窣,随即,三个穿着灰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作普通游客打扮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他脸上堆起笑容,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几位朋友,早啊。我们是来自广东的茶友,慕名来蒙顶山看看,听说这边的老茶园味道最好,起个大早想来逛逛,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人了,不好意思,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