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岳瘫倒在冰冷的草地上,昏迷不醒,额头上那道由玄尘子精血绘制的金色符箓微微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系着他体内狂暴冲突的两股力量。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摩擦般的杂音,呼气则灼热如火。掌心的印记黯淡无光,皮肤下却隐隐有红蓝两色气流在窜动,显得极不稳定。
怀中的封印盒虽然暂时平静,但那缕缕渗出的极致寒意,依旧让靠近他的人如坠冰窟。
玄尘子天师在绘制完那道血符后,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比萧断岳还要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损耗了极大的元气。罗青衣连忙扶住他,给他喂下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天师,您怎么样?”我关切地问道。
玄尘子摆了摆手,喘息着说道:“无妨……老道还撑得住。这道‘乾坤镇灵符’……以我精血为引,暂时隔绝了龙晶对他心神的直接影响,并将他体内暴走的煞气强行压制了下去……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看向昏迷的萧断岳,眼神充满了忧虑:“符力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龙晶与印记的冲突根源未除,它们依旧在他体内相互倾轧,不断消耗着他的生机。一旦符力消散,或者他体内的平衡被再次打破,反噬将会更加猛烈,恐怕……神仙难救。”
十二个时辰!只有一天时间!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在这荒凉的高原上,去哪里寻找解决之法?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僻静的地方,再想办法!”我当机立断,“林闻枢,查看地图,寻找最近的、可以隐蔽休整的地点!”
林闻枢强压下心中的焦虑,迅速拿出电子地图和卫星定位仪。“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个废弃的牧区夏季定居点,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应该可以暂时容身。”
“就去那里!立刻出发!”
我们不敢耽搁,用担架(由两根登山杖和防水布临时制成)抬起昏迷的萧断岳,由林闻枢和公输铭轮流抬着,我和罗青衣搀扶着虚弱的玄尘子,云梦谣负责警戒和携带部分行李,一行人朝着东北方向艰难前行。
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阳光普照,转眼间阴云密布,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来,能见度迅速降低。我们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原上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担架上的萧断岳不时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额头的符箓光芒在风雪中明灭不定,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三十里的路程,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体力在飞速消耗,希望似乎也随着天色一起暗淡下去。
“坚持住!就快到了!”我不断地给大家打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我们看到了远处山坡下那几座如同坟茔般孤零零矗立的废弃土坯房。房子大多已经坍塌,只有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
我们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破旧的木门一推就开,扬起一片尘土。屋内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牲畜留下的腥臊气,地上散落着干草和瓦砾,屋顶有几个破洞,能看到外面阴沉的天色。但至少,这里能遮挡大部分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