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锁链冰冷刺骨,即使隔着加厚的防滑手套,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依旧顽固地渗透进来,指尖很快变得麻木。我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引得身下的锁链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富有弹性的嗡鸣。这嗡鸣在死寂的冰渊中被无限放大,与远处其他锁链传来的细微震动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网,更添几分诡秘。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都是悬挂着的干尸。它们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永恒地定格在死亡的瞬间。青灰色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勾勒出嶙峋的轮廓。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随着锁链的轻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转动,始终追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那股甜腻的尸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如同有形无质的薄纱,缠绕在鼻尖,试图钻入肺腑,搅得人胃肠翻腾,心神不宁。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脚的配合上,目光只锁定前方那具悬浮在冰渊中心、散发着朦胧白光的水晶主棺。它如同这片死亡之海中的孤岛,是所有谜团可能的核心。
“注意节奏,保持距离,别让锁链共振太厉害!”我压低声音,向身后的队友传递信息。在这种环境下,任何过大的动静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林闻枢、公输铭、金万贯等人依次跟上,罗青衣和状态稍好的云梦谣也咬牙坚持着。玄尘子则由公输铭用特制的背带固定在自己身后,陆知简依旧由金万贯负责。我们一行人,就像一串挂在死亡风铃上的渺小蝼蚁,在万丈深渊之上,进行着一场与重力、严寒和心理极限的搏斗。
起初的一段路还算顺利。锁链虽然冰冷湿滑,但足够粗壮,只要小心谨慎,尚能稳住身形。但随着我们逐渐深入冰渊中心,情况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锁链并非笔直地通向主棺,而是纵横交错,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网络。有些锁链上悬挂的尸体格外密集,几乎挡住了去路,需要侧身或者从尸体的缝隙间艰难挤过。当身体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冰冷的、僵硬的干尸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人产生瞬间的僵直。
更麻烦的是,有些区域的锁链布满了湿滑的冷凝水,或者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脚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打滑。有一次,云梦谣脚下一滑,险些坠落,幸亏她前面的罗青衣反应极快,反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两人才在晃动的锁链上稳住了身形,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太慢了,而且太危险。”公输铭停下来,喘着粗气,他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紧张的。他仔细观察着周围锁链的走向和连接点,“这些锁链的布局……似乎有某种规律,不完全是杂乱无章的。”
他指着几条在不同高度交叉、却最终都指向主棺方向的锁链:“看那里,还有那里……像不像是某种……引导?或者,一个隐藏的路径?”
经他提醒,我也注意到了。在某些看似是死路或者需要绕远的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两条不那么起眼、悬挂尸体较少的锁链,以一种巧妙的角度连接着,指向下一个关键的节点。
“是阵法?”林闻枢在后面问道,他一边要维持自身平衡,一边还要分神警戒四周,负担很重。
“不像奇门遁甲……”玄尘子虚弱的声音从公输铭背后传来,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艰难地观察着周围的锁链布局,“更原始……更像是……模仿星轨,或者……某种祭祀的仪轨……核心,就是那主棺……”
模仿星轨?祭祀仪轨?
这让我想起了塔什库尔干的陨铁观星棺。难道这梅里雪山的秘密,也与星空有关?
“跟着那些‘引导链’走!”我当机立断。既然有规律可循,总比像个无头苍蝇在尸群里乱撞要好。
我们开始有意识地选择那些看起来像是“引导”路径的锁链前进。果然,虽然路线依旧曲折,但避开了许多尸体密集和锁链湿滑的危险区域,速度提升了不少。
然而,就在我们逐渐接近冰渊中心,距离那水晶主棺只有不到三十米距离时,异变发生了!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