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毡房勉强遮挡着高原夜间的寒风,但缝隙里钻进来的冷气依旧像刀子一样。小小的篝火在中央的石坑里跳跃,映照着几张疲惫而憔悴的脸。火光摇曳,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毡房内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潜藏的鬼魅。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和半壶混着雪水、带着羊膻味的温水。食物粗糙难咽,但在极度的饥饿面前,这已是无上的美味。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吞咽声,以及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罗青衣借着火光,重新为萧断岳处理伤口。他上身的绷带被解开,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和一片被爆炸冲击波擦过的紫黑色淤痕,好在没有伤及内脏。罗青衣用最后一点消毒药水清洗伤口,她的动作熟练而稳定,但紧抿的嘴唇显示出药物的匮乏和情况的严峻。萧断岳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硬是一声不吭。
金万贯在检查他那把老旧的猎枪,动作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这是他之前藏在补给点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公输铭抱着古籍,就着火光,再次仔细研究着上面的星图和符号,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星官、地脉以及那“星泪”的线索,眉头紧锁,沉浸其中。
玄尘子闭目盘坐,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云梦谣则小心地安抚着她布袋中仅存的几只蛊虫,经过连番恶战和奔逃,她的“伙伴”也损失惨重。阿米尔老向导裹着一张破旧的羊皮毯子,靠在角落,昏昏欲睡,呼吸依旧微弱。
我添了根枯枝到火堆里,火星溅起,短暂地驱散了一丝寒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沉重。虽然暂时脱离了直接的生命危险,但我们的处境依然岌岌可危。物资殆尽,多人带伤,林闻枢和公输铭(指西路诱敌的那位,与在场的公输铭同名,此处应为笔误,应是另一位队员,暂称为“西路的同伴”)下落不明,外面不知还有多少势力在搜寻我们。而陆知简……想到他独自留在地下,与星轨地脉融为一体,那种非人的状态和未知的未来,更让人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明天……怎么走?”金万贯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毡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装好猎枪,看向我。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聚焦过来。
我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粗略画着周边地形。“回县城风险太大,那里可能已经被监视。我们需要绕路,往东,沿着边境线边缘的无人区走,那里地形更复杂,更容易摆脱追踪,也有机会找到牧民或者隐蔽的通道离开高原。”
“东边……”萧断岳忍着疼,嘶哑地说,“那边我记得有几个废弃的矿洞,或许能暂时藏身,也能找到点水源。”
“食物是个问题。”罗青衣处理好萧断岳的伤口,重新为他包扎好,忧心忡忡地说,“剩下的最多撑一天。”
“我可以试试找找附近的草药和能吃的块茎,”云梦谣轻声道,“我的蛊虫对某些可食用植物有感应。”
“贫道可凭气机感应水源。”玄尘子睁开眼补充道。
“那……林闻枢和西边那位兄弟呢?”公输铭从古籍上抬起头,眼中带着担忧,“我们不找他们了吗?”
毡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寻找?谈何容易。我们自身难保,在这茫茫高原、敌友不明的情况下,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还可能将所有人都拖入绝境。
“约定好的汇合点就是这里,”我沉声道,压下心中的焦灼,“如果他们能脱身,一定会想办法来这里。我们留标记,但不能无限期等下去。明天天亮前,如果他们还没到……”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