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捡破烂,换拳套,轰门,炸擂台,一步步爬上来。哪怕被人骂无赖、戏精、市井混子,他也挺直了腰。
他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正经修士。他就靠一张嘴、一身胆、一堆废铁,硬生生打出一条路。
现在有人告诉他:你想活命,就得把自己交出去。
他不甘心。
“就不能……慢慢融?”
“不能。”妘烬打断,“你的灵魂已经出现裂痕。每拖一秒,风险翻倍。刚才那一闪的蓝光,是你神识在泄露。再晚点,连我都救不了。”
江么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你保证,不会把我弄没?”
妘烬看着他,忽然单膝落地,和他平视。
“我以战神之名起誓:若有一日我背弃此诺,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江么愣了。
他从没见过妘烬这样。这女人平时高高在上,说话带刺,动不动就“废物”“蠢货”地骂他。可现在,她跪在他面前,眼神认真得吓人。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可这不代表他就能轻松点头。
“给我……一分钟。”他说。
妘烬站起身,退后几步,不再催他。
江么靠在一块断石上,闭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疼还在,但比起身体的痛,心里更难受。
他想起铁疙瘩第一次说话:“你这废物,拿仨啤酒瓶就想换核动力引擎?做梦呢!”
他想起赵虎被炸飞时喊“大哥带带我”。
他想起清虚长老摸着秃头说“果然后生可畏”。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一堆人等着看他笑话,也有一堆人开始信他。
现在要他把自己的意识交出去?
他睁开眼,看向妘烬。
“如果我答应……你能保证我还能骂你?”
妘烬一怔。
“你说啥?”
“我说,以后我还能指着你鼻子骂‘臭婆娘’吗?还能抢你量子剑耍帅吗?还能用你名义去换反物质糖豆吗?”
妘烬嘴角抽了抽:“你这时候关心这个?”
“这很重要!”江么瞪眼,“我要是连损你的资格都没了,那我还算江么吗?”
妘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
“可以。”她说,“只要你别把系统当存钱罐使。”
江么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成交。”
他伸出手。
妘烬低头看着那只手,满是沙土,指甲缝里还有血。可这只手,掀过城主府大门,轰过天机阁观星台,捏碎过幽玄的傀儡。
她握住。
就在接触的瞬间,江么脑袋“轰”地一声,像是高压电流穿过全身。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妘烬一把捞住他,将他扶正。
“融合开始。可能会疼。”
“废话。”江么咬牙,“你当我吃糖呢?”
妘烬闭眼,残魂缓缓离体,化作一道蓝光,朝江么眉心落去。
江么感觉有东西在钻进来。不是暴力入侵,而是像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他的呼吸变慢,心跳几乎停止。皮肤下浮现出淡蓝色纹路,顺着经脉蔓延。
远处,青铜塔楼的红光突然加快闪烁频率,一下接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江么的右手还抓着那块“实验体07号”的锈铁片。
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