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女子从废墟顶端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一跃而下,身影如同鬼魅轻烟,瞬间掠过林深身边,带起一阵冷风。她一把抓起地上那本因为血清泼洒而暂时能量紊乱、失去活性、不再散发危险气息的笔记,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林深完好的右臂,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巨大力量,将他从地上猛地拽起!
“咳…”林深咳着血,强忍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眩晕和全身剧痛,被她半拖半拽着,踉跄地、跌跌撞撞地冲向药房更深处的、未被火光照亮的黑暗之中!他的左臂如同沉重的冰柱,毫无生气地晃动着。
身后,传来秦宇那暴怒到极致的、几乎要震塌废墟的咆哮!以及骨矛狠狠刺入他们刚才所在位置地面的恐怖声响!噗嗤!血清形成的白色雾气被它狂暴挥舞的节肢和骨鞭迅速驱散,发出嘶嘶的声响!
追逐,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林深并非一无所获。虽然代价惨重,左臂近乎彻底废掉,晶化蔓延不知何时才能停止,但他终于从那本危险的笔记中,窥见了阮家那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以及…母亲云薇留下的、指向“沈”姓和“祖巫灵根血”的、充满悖论与未知的绝望生路!
冰冷的、不断蔓延的晶化感如同附骨之疽,提示着时间的紧迫和身体的恶化。而脑海中那两段并立的、来自对立双方的文字,如同用最炽热的火焰和最寒冷的冰霜交替灼刻下的印记,再也无法磨灭:
活性归零是陷阱。
篡改需祖巫之血。
而灵根剥离者…无效。
母亲…你到底留下了怎样的希望…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无法想象的代价?
冰冷,坚硬,死寂,如同沉入万载冰河深处,被无形的寒冰紧紧包裹。
这便是林深对自己左臂的全部感知。它已彻底脱离了“肢体”的范畴,更像一截偶然嫁接在他肩上的、粗糙而冰冷的石柱,或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化石残骸,沉重地拖曳着。每一次无意识的晃动,都带来肩关节被强行拉扯的、令人牙酸的钝痛,与右臂伤口那尖锐灼热、如同烙铁持续灼烧的痛楚形成诡异而残酷的二重奏,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
他几乎是被那神秘女子半拖半拽着,踉跄地冲入药房主区后方更深的黑暗。鼻腔里混杂着多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自己鲜血那浓重的铁锈味、蜈蚣人秦宇带来的腐败腥臭、空气中弥漫的药品泄露的刺鼻化学味、还有那支被打碎的血清试管残留的、奇异而清甜的生命气息——这最后一种味道,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身后的咆哮声和建筑物被疯狂破坏的轰鸣,如同跗骨之蛆,又像是追逐在脚跟后的地狱浪潮,紧追不舍,声声震耳,刺激着他因信息过载而剧痛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大脑。
女子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抓着他右臂上臂的手如同精钢锻造的液压钳,稳定而不容抗拒。她的步伐却轻盈得诡异,在满地狼藉——碎裂的玻璃碴、扭曲的金属片、倾泻的药粉和粘稠的不明液体——中精准地找到一个个稳固的落脚点,速度快得让几乎虚脱、浑身是伤的林深感觉自己像是在贴地飘行。冷风从他汗湿滚烫的脸颊刮过,带来一丝短暂的、刺痛般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