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倒影诊疗室(1)(2 / 2)

哐当——!!!!

刺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混合着爆开的火花,瞬间填满了狭窄的走廊!改造人庞大的、沉重的金属身躯被这蕴含了变异怪力的猛击砸得一个明显的趔趄,脖颈处脆弱的管线接口迸溅出更多淡金色的、滚烫的液压油和细碎跳跃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噼啪的哀鸣。

“走!林深!快走!!”良言嘶哑的、如同粗糙砂纸在生铁上摩擦的声音,穿透了这片混乱与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濒死的急迫和一种深沉的、近乎哀求的命令。他半边身体无力地倚靠着布满蛛网裂纹的冰冷墙壁,左手如同焊死一般,死死地按住嵌在锁骨灼热胎记处、依旧嗡鸣震颤不休的002号铜片,滚烫的鲜血不断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右手中那柄逆鳞刀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指向走廊深处一扇半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磨砂玻璃门。那扇门在一片狼藉中显得异常突兀,门内透出惨白冰冷、毫无生气的光线,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而就在门框的边缘,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如同用刚刚凝固的暗红色鲜血书写的规则,正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浮现、凝聚:

【规则:诊疗镜像】

【治疗镜中伤者,本体同步愈合。】

【镜伤即真伤,镜死即真死。】

那冰冷的字迹如同毒蛇猩红而分叉的信子,带着绝对的恶意和死亡的寒意,舔舐着林深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几乎同时,那台改造人发出一声愤怒的、扭曲的电子嗡鸣,被砸歪的金属颅骨猛地转回,红外感应器的猩红光点瞬间穿透弥漫的油污和血雾,死死锁定了因投掷铜片而彻底暴露位置的林深!它胸前被蛇影融穿的恐怖孔洞里,那颗精密搏动着的机械心脏发出更高频的、尖锐的嘶鸣,嵌在正中心的黑色芯片幽光大盛,仿佛启动了某种最终指令!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更没有时间恐惧!林深几乎是凭借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改造人,一把拽出001号铜片,然后飞身后退,冲向那扇透着不祥白光的磨砂玻璃门!在他身体冲入门口的瞬间,身后那扇沉重冰冷的门扇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巨响,自动猛地关闭、锁死!沉重的撞击声如同墓穴封石落下,瞬间将秦宇那野兽般的、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改造人金属关节发出的刺耳嘶鸣、以及良言压抑却深切的痛苦喘息,连同那弥漫着浓烈血腥与刺鼻机油味的死亡走廊,彻底地、无情地隔绝在外。

门内,是骤然降临的、足以将人逼疯的绝对死寂,冰冷得如同深海之下的停尸房,每一寸空气都凝固着。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福尔马林溶液和消毒水混合的化学气味,霸道地涌入鼻腔,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这是一个极其标准、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诡异的方形诊疗室,四壁和天花板都被无缝的、光滑的银色金属板覆盖,严丝合缝,反射着顶棚那一排排嵌入式无影灯投下的、毫无温度可言的、惨白到令人心悸的光线,让整个空间亮得没有一丝阴影,却也冷得没有一丝生气。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不锈钢诊疗床,床上铺着崭新却僵硬挺括、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布,白得刺眼。

而最诡异、最令人不安的,是正对着诊疗床的那面墙。

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一整块巨大无比、边缘与天花板和地板完美契合、找不到任何接缝的镜子。镜面光洁得如同最深最寒冷的潭水,清晰地、毫厘不爽地倒映着诊疗室内每一个冰冷的细节——惨白得令人眩晕的灯光、泛着金属冷光的不锈钢床架、僵硬的白布,以及林深自己那个因高度紧张而微微喘息、显得格外渺小无助的身影。镜中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未褪的惊悸、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源于母影浮现的震撼与决绝,右手的001号铜片依旧紧贴胸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