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这就是代价!刚才那恐怖的凝视感、幻觉和精神冲击,就是触发了这条规则!重现死亡过程?溺水自救?他猛地、带着强烈的后怕看向旁边另一个巨大的标本罐。
那里面浸泡着一具完整的成年男性尸体!尸体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蜷缩姿态,双手的指关节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泛白,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张到撕裂的极限,舌头肿胀发紫,眼球因颅内巨大的压力而暴凸出来,几乎要挣脱眼眶,脸上凝固着溺毙者特有的、混合着极度惊恐、绝望和窒息的扭曲表情。浑浊的液体中,还能看到细密如蛛网的气泡附着在尸体青灰色的皮肤和散乱漂浮的头发上。
溺亡标本!
如果刚才他凝视的是这个罐子超过三秒……林深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置身于一个陈列着无数种死亡方式的恐怖仓库,而这里的第一条、也是最基础的生存法则,竟然是不能注视死亡本身超过三秒!否则,就要在接下来的六十分钟内,亲身去体验、去“完美重现”那标本所经历的、最极致的死亡痛苦!这规则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充满恶意的酷刑!
规则残片!这就是这个诡异世界冰冷而残酷的运行法则!它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如同标本的一部分,漂浮在罐底,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一个用血写成的血腥警告!它解释了为何这里弥漫着如此浓烈的恶意!
“嗬……嗬……”林深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灼烧着他的喉咙。他用力掐了自己未受晶化的左手手臂,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恐惧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出口!他的目光像受惊的兔子,飞快而警惕地在巨大的、如同迷宫般的陈列架之间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是门、通道、或者哪怕是一个通风口的迹象。同时,他精神高度紧绷,如同走钢丝般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每一次目光的移动都精确计算,确保绝不在任何一个标本上停留超过两秒。每一次目光的短暂掠过,那些浸泡在液体中的器官、肢体、扭曲面孔,都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和灵魂深处的冰冷战栗。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布满地雷的战场上摸索前进的士兵。
他贴着冰冷、凝结着水汽的金属架子,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右腕的晶化区域持续散发着寒意和麻木,那冰冷的“27”像一枚倒计时的炸弹绑在手上,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死寂的空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鞋底与粗糙地面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以及远处应急灯那令人神经衰弱的、永不停歇的嗡鸣,如同为这个死亡殿堂奏响的背景哀乐。
突然!
“咔哒…咔哒…咔哒…”
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质感的摩擦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打破了死寂。
林深的脚步瞬间僵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他屏住呼吸,几乎停止了心跳,侧耳倾听,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声音很有规律,像是某种金属关节在活动时发出的滞涩摩擦,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弹簧压缩释放的“嘣嘣”声。而且,声音的来源……似乎在移动?正朝着他这个方向?速度不快,但异常坚定!
“咔哒…咔哒…吱嘎——”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沉重的、仿佛重物被拖拽在地上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的冷漠感。
林深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是冰冷的金属架和无数沉默的死亡标本,退无可退。他只能将自己紧紧贴在架子冰冷的、带着锈蚀凸起的棱角上,尽量缩小身形,将一件白大褂护在身前,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钉在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两排高大陈列架之间的一条幽暗通道,深处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
幽绿的应急灯光像垂死者的目光,无力地照亮通道入口附近几米的范围,再往里,便是吞噬一切的墨色。
“咔哒…咔哒…吱嘎——咚!咚!”
一个轮廓,从通道尽头的黑暗中,缓缓地、僵硬地、一步一顿地“走”了出来。沉重的金属脚掌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发出沉闷如鼓的“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