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晓燕几乎要冲上去,被旁边眼疾手快的顾知行一把拉住。
“林老板,注意言行!”那秦同志板着脸喝道,“法律面前,讲究证据!原告方已经提供了部分证据链,证明你与冯青山接触后,冯青山即失踪,而你则迅速获得了‘桂香斋’的秘方并投入商业使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行为的合法性!法院不日将开庭审理此案,在这期间,建议你暂停一切与‘桂香斋’品牌相关的商业活动!”
暂停营业?这等于直接判了死刑!
晓燕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完了,全完了!周启明这一手“合法”的构陷,比派十个八个打手来砸店更狠毒百倍!
就在这混乱不堪、晓燕几乎绝望的时刻,一个苍老而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我……我能证明!”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冯青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佝偻着背,却一步一步,极其坚定地走了过来!他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油布包裹的小本子。
他走到场中,浑浊却清亮的眼睛,先狠狠地瞪了周启明一眼,然后转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晓燕身上,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决然。
“方子,是我冯青山,自愿交给林晓燕同志的!”他举起那个小本子,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桂香斋’的牌子,也是我求着她,重新立起来的!周启明,你们几次三番威逼利诱,想抢我方子,毁我招牌,昨晚还想把我绑走!要不是林同志拼死相救,我这条老命都没了!你们这群强盗,还有脸在这里告状?!天理何在!”
冯青山的突然出现和这番泣血控诉,再次让场面逆转!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老手艺人。周启明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冯青山竟然敢在这个场合站出来!
“老东西,你胡说八道!你被她收买了!”周启明气急败坏地指着冯青山。
“收买?”冯青山凄然一笑,老泪纵横,“我冯家三代的心血,是能用钱收买的吗?我今日站出来,不要钱,不要利,就要一个公道!要让街坊邻居,让青天大老爷们看看,是谁在真正传承老祖宗的手艺,是谁在干着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他转身,对着那区法院的秦同志,深深鞠了一躬:“秦同志,政府是讲道理的地方!我冯青山,愿意上法庭,跟周启明当面对质!这方子,我就是带进棺材,也绝不交给他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秦同志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看着情绪激动的冯青山和义愤填膺的民众,一时有些语塞。
场面彻底失控了。支持晓燕和冯青山的民众开始大声指责周启明,场面乱成一团。柴永贵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顾知行则快步走到晓燕和冯青山身边,低声道:“稳住,冯师傅站出来是好事,舆论在我们这边了!”
周启明眼见形势不利,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晓燕和冯青山一眼,撂下一句“咱们法庭上见!”便带着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上车走了。
一场好好的开业典礼,变成了一场沸反盈天的公堂对质。红绸依旧覆盖着匾额,鞭炮终究没有点燃。晓燕扶着浑身还在发抖的冯青山,看着周遭混乱的一切,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以及更深的忧虑——周启明绝不会善罢甘休,法庭之上,必然还有一场更艰难的恶战。
而这省城的水,已然被她这番折腾,搅起了沉积多年的淤泥和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