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母亲的天平(1 / 2)

陈默那句“去运输队,找领导,叫所有知情人当面说清楚”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闸门,瞬间截停了马家母女和牛会计的哭闹与指责。

马大娘的脸色由悲转慌,眼神躲闪,嗫嚅着:“去……去运输队干啥……家丑不可外扬……小默,咱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说就好……”

马小翠更是急了,拉扯着母亲的衣袖:“娘!不能去!去了咱还有啥脸面!”

牛会计也讪笑着打圆场:“陈默同志,何必闹到单位呢?影响多不好……都是乡里乡亲的,有话好商量嘛……”

他们的反应,无疑印证了陈默话里的真实性——他们心虚。

然而,没等陈默再次开口,一个苍老而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不用去运输队了。我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灰白、身形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涤卡上衣、手里拎着个旧布包的老妇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腰板挺得笔直。

正是陈默的母亲,陈大娘。

她显然是一路奔波赶来的,鞋子上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疲惫,但目光扫过院子里这一圈人时,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

陈默看到母亲,眼神复杂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马大娘和马小翠看到陈大娘,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又像是看到了审判官,脸色更加精彩。马小翠下意识地想往陈大娘身边凑,却被她一个淡淡的眼风制止了。

“娘……”马小翠委屈地叫了一声,眼泪又要下来。

“闭嘴。”陈大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慢慢走进院子,目光先是在儿子包扎的手臂和明显消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向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马大娘,叹了口气:“老姐姐,你这是何苦呢?这么大老远跑来,还闹成这样。”

马大娘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低下头,不敢看陈大娘的眼睛。

陈大娘又看向牛会计,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牛会计,队里工作不忙?有空陪着来管这陈年旧事?”

牛会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吾着说不出话。

最后,陈大娘的目光才落到儿子陈默身上,又缓缓移向他身后点心铺门口、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拳头的晓燕。她的目光在晓燕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很深,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却唯独没有马家母女那样的敌意。

晓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这位未来婆婆(如果还有可能的话)目光里的分量。

陈大娘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打开旧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小红布包上。

陈大娘一层层打开红布,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对式样古朴、却明显被精心擦拭过的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马小翠的眼睛瞬间亮了,脱口而出:“对!就是这对镯子!娘给我的!”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陈大娘却没有把镯子给马小翠,而是托在手里,看向马大娘,声音清晰而冷静:“老姐姐,这对镯子,是我陈家的老物件,没错。当年小默爹走得突然,家里困难,你家富贵兄弟没少帮衬,这份情,我记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小翠是个好姑娘,等我儿子这么多年,这份心意,我也知道。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小默离家前就明确说了,他不认这门亲事。是我这个当娘的,糊涂,舍不得你们家的情分,又觉得小翠这姑娘实在,私下收了聘礼,还擅自把这对镯子给了小翠,想着或许日子久了,孩子能回心转意。”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之前所有的谎言和模糊地带,将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聘礼是她收的,镯子是她给的,陈默自始至终都是反对的!

马大娘和马小翠的脸色瞬间煞白!

陈大娘继续道,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歉意:“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小默,也耽误了小翠。这些年,我心里一直不踏实。那五百块钱,我早就攒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