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信托商店门口徘徊了好几分钟,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旧手表、旧收音机,显得她那点东西寒酸得可怜。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充斥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一个戴着老花镜、套着蓝色袖套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张旧邮票。
“什么事?”老头头也没抬。
晓燕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包,解开,将那对珍珠耳坠放在柜台上,声音有些发紧:“老伯伯,这个…您收吗?”
老头这才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拿起耳坠,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银的?珍珠太小了,成色也一般。”他语气平淡,“最多一块五。”
一块五!晓燕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比她预想的要多!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小声说:“能…能再多点吗?这是我妈…”
老头摆摆手,打断她:“小姑娘,我们这儿不讲故事。就这个价,要卖就卖,不卖拿回去。”
晓燕攥紧了衣角,深吸一口气:“…卖。”
老头点点头,拉开抽屉数了一块五毛钱给她。都是旧旧的毛票。
接过钱的瞬间,晓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慌忙低下头,快速把剩下的连环画和糖纸包好,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几乎是逃跑似的冲出了信托商店。
直到跑出很远,在一个没人的墙角,她才停下来,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气。手里那叠皱巴巴的毛票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
一块五毛钱。加上从家里拿的三毛,和之前攒下的几毛,她现在有两块多钱了!
这是一笔“巨款”。
她小心翼翼地数了好几遍,然后把钱分开藏好,大部分塞进最里面的口袋,只留了几毛钱在外面。
回去的路上,她又绕到废品回收站,把连环画和糖纸卖给了在那里挑拣的小孩子,换回了五分钱。
虽然少,但也是钱。涓涓细流,汇成大海。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傍晚回到家,孙秀英果然没发现钱少了,反而因为吹够了牛心情不错,难得没找她麻烦。
夜里,晓燕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再次翻开那个小本子。在“搞钱”两个字后面,她郑重地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勾。
然后,在“面粉”、“鸡蛋”等一行行开销
资本:贰元叁角伍分。
看着这行字,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面粉的香气,听到了鸡蛋灌饼在鏊子上滋滋作响的声音。
希望,像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小油灯,虽然光芒微弱,却坚定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