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韩郎中沿着蜿蜒的河岸小径前行,龙天刚默默观察着四周。河谷远比远处看起来更广阔,土地确实肥沃,但开垦的田亩不多,且大多疏于管理,杂草丛生。零散的茅屋土坯房散布在河岸高地处,显得破败而缺乏生气。偶尔遇到的居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韩郎中只是微微点头,对龙天刚这些陌生人则投来警惕、好奇,甚至是一丝畏惧的目光。
“河谷里……还有多少人?”龙天刚看似随意地问道。
韩郎中叹了口气:“鼎盛时有过百户,如今……算上老弱妇孺,也就五六十口人了。连年瘴疠,收成不好,外面蛮族和流匪又不时骚扰,死的死,逃的逃……”
“谷主不管吗?”李铁柱忍不住插嘴。
韩郎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谷主他……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整齐的建筑群,中央是一座较大的、用石头和夯土垒砌的院落,应该就是谷主的居所。院子门口,两个手持削尖竹矛、面带菜色却眼神凶悍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韩郎中,他们是谁?”其中一个青年警惕地盯着龙天刚和李铁柱,尤其是他们腰间明显不是农具的刀。
“北边来的逃荒人,路上救了我一命。带他们来见谷主。”韩郎中解释道。
青年打量了龙天刚几人一番,尤其多看了威猛的大黑几眼,这才不情愿地让开道路:“谷主正在和狩猎队的人议事,你们进去等着吧。”
院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破败,地面坑洼,杂物堆放凌乱。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不能再忍了!上游那片林子里的野鹿群是我们过冬的希望!蛮族的巡逻队越来越近,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动手!”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
“抢?拿什么抢?就靠你们这几把破弓烂矛?惊动了蛮族大部队,整个河谷都得陪葬!”一个略显苍老虚弱的声音反驳道。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饿死吗?!”
龙天刚几人站在院中,里面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韩郎中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稍好但面色蜡黄、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在一个精壮汉子的陪同下走了出来。那精壮汉子满脸虬髯,眼神锐利,腰间挎着一把砍柴刀,应该就是狩猎队长。而中年男人,想必就是谷主了。
“韩郎中,何事?”谷主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耐烦,目光扫过龙天刚等人,在看到李铁柱的刀和大黑时,瞳孔微微收缩。
韩郎中上前,将遇袭和被救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谷主,这几位壮士想在我们河谷寻个安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