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此刻哪听得进劝,红着眼眶道:“我还要怎么替她想?方才进来时,她同那优伶笑得多开心!我体谅她天冷不愿出门,好些日子没见了,她倒好,出来喝花酒都不陪我!”
京妙仪蹙眉斟酌片刻,轻声道:“四殿下,今日之事并非‘喝花酒’。那些优伶虽衣着随意,但我们只是听曲助兴,并未有逾矩之举。”
赵昱看了眼京妙仪,收敛了几分情绪,苦笑道:“是我气昏了头,失言了。”
景昭叹了口气:“晴儿吃软不吃硬,你今日这般同她吵,她怎会不气?往日的理智都丢到哪去了?”
说罢也不再多劝,拉着京妙仪便走,只留下赵昱一人在原地,望着望晴离去的方向,又气又悔,满心委屈。 显然,他也逃不过 “主动低头” 的命。
景昭牵着妙仪的手离开时,天色已擦黑。他仍记着昨日妙仪用晚膳时对那道假煎肉格外青睐,便特意绕路潘楼让厨娘包了两份,裹在油纸里揣在袖中。
夫妻二人回到府中时,晚膳刚刚备好。景昭落座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景明,见他神色如常,眉宇间不见丝毫异样,心中暗忖:这位兄长当真如此豁达?还是强自隐忍?
景明似有所觉,抬眸与他对视。景昭挑眉反问:兄长以为在下在看什么?景明淡然回视:贤弟心中自有答案。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康宁瞧着有趣,插嘴道:你们兄弟俩打什么哑谜?
景昭顺势望向母亲,故作关切:儿子见兄长面色不佳,恐是身子不适。京妙仪闻言抿唇嘴角上扬,悄悄瞥了眼装模作样的夫君。
柴母闻言忧心:可是染了风寒?坐在景明身侧的秦方好耳根倏地泛红,慌忙低头,却掩不住桌下狠狠掐了景明胳膊一把的小动作。
景明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温声禀道:祖母勿忧,孙儿无恙。柴母仍不放心:冬日寒气最易侵袭,定要当心。
又转头嘱咐柴安:年关将至,各处铺子都要去巡视。康宁事务繁多,你多费心。
康宁笑应:婆母放心,妙仪最善料理庶务,铺子事宜尽可托付。方好亦通人情世故,儿媳这边倒不劳烦。
柴母满意颔首:妙仪持家有道,方好亦是妥帖人。
柴安看了眼两个儿子,忽而笑道:也该让她们母亲歇歇了。两个儿媳如今都能理家,我们做长辈的,总不好累着她们。说着朝康宁温和颔首,你说是不是?
康宁笑着点头应和,柴母也笑着捋了捋鬓角,目光慈爱地看向两个孙媳:正是这个理。
妙仪、方好,你们也辛苦了,往后这些事就交予你们操持,但也不必太过操劳,仔细身子。
京妙仪福身道:孙媳定当尽心竭力,不敢辜负祖母和婆母的信任。秦方好也抿唇浅笑,轻声道:孙媳虽能力有限,但定会用心料理好内外事务。
用罢晚膳,柴安携康宁先行离去。两位孙媳送柴母回院后,京妙仪忽转向秦方好:大伯可有为难你?秦方好闻言双颊立时飞上红霞,裹着白色狐裘的身影更显娇俏,低声嗫嚅:不曾...
京妙仪何等玲珑心窍,见状已然明了。
二人分道后,秦方好回到院中,见景明负手而立等候。她佯作未睹,径直往内室行去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