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宜闻言,身形微微一顿,眸光不经意间闪烁了一下,但很快便坦然颔首:“识得。”
景宁公主朝嬷嬷递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语气里不自觉地添了几分探究:“既相识,那你与人家可有什么口头约定?”
李穗宜一脸茫然,疑惑地问道:“约定?女儿不知母亲所指何事?”
“永宁侯府递了帖来,邀你过府赴赏花宴,还是贤妃娘娘亲自差人送来的。”景宁公主将案上的帖子轻轻推到女儿面前,“侯府千金邀你,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是望晴?”李穗宜接过帖子,目光落在落款处,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她心中有些纠结,其实当初自己落水露了女儿身,一时无措便决绝离去。事后,她也在不断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绝情了。毕竟,是自己先骗了他在先。
此刻,望晴求借贤妃之名邀宴,她心中明镜似的,定是为了杜明夷的事而来。
景宁公主见女儿沉默,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她想来想去,觉得定是女儿男装在外时,无意间惹了侯府姑娘的倾慕,如今人家寻到府上来了。
她正欲开口,却听李穗宜抬头道:“贤妃娘娘既亲自遣人送帖,咱们断无驳回的道理。女儿便去一趟罢。”
如今宫中子嗣单薄,四皇子赵昱是陛下膝下唯一长成的皇子,自小便是陛下亲授学业,朝中上下早已视其为储君不二之选。贤妃作为四皇子之母,日后必然是后宫之主、天下太后。
为了公主府日后的安稳,更为了穗宜这桩“糊涂账”能体面收场,贤妃递来的这份面子,绝没有驳回的道理。
“你说得在理,便去走走也好。”景宁公主话到嘴边,本想叮嘱一番,可转念一想,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坐实了女儿的“私情”,反倒尴尬。她终究只是轻轻摆手,“既如此,便叫人回帖吧。”
李穗宜起身福了一福,带着贴身丫鬟回了自己院子。
嬷嬷见人走远,才低声问道:“公主怎不叮嘱郡主几句?这般去了,若有不妥……”
“此事原是她自己惹下的风流债,我一个做母亲的掺和进去,反倒落个‘管教不严’的话柄。”景宁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叶,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好笑,“再说穗宜素来有主见,自会处置。
真若闹得摆不平,我这做母亲的,难道还能让她带着‘始乱终弃’的名声过一辈子?”
嬷嬷连忙堆起笑来,心照不宣地躬身应道:“公主说得是!咱们郡主扮做郎君时招人欢喜,如今恢复女儿身也是一等一的好模样,那侯府娘子瞧上郡主也不稀奇。
郡主聪慧通透,定能把这事处置得妥妥帖帖,既不委屈自己,也不得罪侯府和贤妃娘娘。”
说着,嬷嬷还悄悄瞥了眼公主的神色,见她嘴角隐隐藏着笑意,便知自己猜中了主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