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掩唇轻笑:“还记得当日景明、景昭成亲时,哥哥和他们几个,把柴安灌得酩酊大醉,路都走不稳了。”
福慧也跟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提起这个我就气。当年娇娇定亲也是如此,被他们灌得抱着我哭,说舍不得娇娇嫁出去,发了一晚上酒疯,可把我折腾坏了。”
折琼奴听得直摇头,哭笑不得:“但愿他们今晚能收敛些吧。”
寿华也跟着笑:“这灌新郎家酒的规矩,倒成了他们几个连襟的老规矩了。”
果不其然,当晚前院酒酣耳热,几位连襟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好在琼奴早有准备,让侍从们端着醒酒汤,一个个灌下去才算安稳。
夜色渐深,姐妹几个各自领着夫君孩子,踏着月色缓缓散去,府中只余下灯笼摇曳的光影,和空气中淡淡的酒香。
...
望晴见杜明夷终日浑浑噩噩、无欲无求,眉宇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实在不忍。
她心念一转,便拉上赵昱,一同约了杜明夷往湖畔居泛舟,盼着湖光山色能为他驱散几分心头郁结。
湖畔居本是汴京文人雅士游赏的好去处,乘画舫泛于湖上,既可品茗闲话,亦可唤乐妓随船弹唱,添几分雅趣。
望晴登船时便动了心思,想叫两位乐妓来舟中弹唱助兴,也好冲淡些沉闷气氛。她刚要吩咐侍从,却被赵昱以目示意暗暗阻了。
望晴撇了撇嘴,转头瞥了眼端坐舱中、神色淡然得近乎漠然的杜明夷,终究是按捺住心思,默默作罢。
时近金秋,湖面上的荷花早已褪去盛夏的灼灼风华,凋零了大半,只余几片残叶在水波中轻轻摇曳。所幸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岸边垂柳依依,薄雾氤氲,湖景依旧清丽雅致。
邻船隐约飘来乐妓婉转的吟唱,伴着微凉的秋风,随水波悠悠荡开,却愈发衬得自家画舫内一片沉寂。
杜明夷临窗而坐,目光落在窗外萧瑟的湖景上,神色漠然。赵昱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率先打破沉寂:“明夷,你回京补任水部郎中已有月余,手头诸事可还顺遂?”
杜明夷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多谢赵兄挂心,皆是分内之事,谈不上顺不顺遂。”
“话虽如此,”赵昱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水利之事关乎民生,向来繁杂棘手。前日听闻你主持勘察城西陂池,可有什么难处?”
提及公务,杜明夷眉宇间总算褪去几分滞涩,语声虽轻,却条理清晰:“难处自然是有的。陂池年久失修,堤坝多有破损,且周边农户引水灌溉的沟渠混乱,需逐一厘清规制。”
赵昱颔首附和:“确是如此。那陂池之堤坝、水闸、渠道等诸般设施,想必需得定期查勘、及时修葺,方能保无虞?”
“正是。”杜明夷微微颔首,“我已拟好修葺章程,待上奏批复后,便着手安排工匠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