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奴挑眉,语气带着不屑:听哪家闲嘴说的?此事我怎不知?”
知许顿时呆住,暗骂自己莽撞。他支支吾吾道:没、没旁人,是我今日在场上听几位夫人议论的,许是她们随口说的......
琼奴脸色一沉,连鬓角的金步摇都跟着颤了颤:这些人就是爱嚼舌根!两家不过是来往亲密些,没影的事也能传得跟真的一样。她语气缓了缓,又道,你可不能学她们,做那搬弄是非的长舌人。
知许仍有些不确定,斟酌着用词:“可我看凌家娘子同萧大郎,平日相处也很是……很是投契的样子,倒不像是普通友人。”
琼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其实你何姨母 确是同我说过,萧家有意聘霜霜做儿媳。可凌老夫人说了,霜霜的终身大事,要让她自己相中才行,这才没拦着两家来往。”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何姨母今日还同我说,这段时日看霜霜对萧大郎的态度,怕是不愿应下这门亲,此事估摸着要作罢了。”
知许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又有些唾弃自己方才的慌乱。他挺直脊背,对着琼奴一脸认真道:“凌老夫人真是通情达理。女子终身大事,本就该问本人意愿,哪能只凭长辈一言堂定了终身?”
琼奴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摇着团扇道:“你何姨母还同我抱怨呢,说凌老夫人宠孩子宠得没个度,连婚事都要听孩子的。”
“这哪里是没度?”知许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拔高,“这世间女子本就艰难,婚姻更是关乎一生的事,凌老夫人这般做,才是真的为凌娘子着想。”
琼奴放下团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哦?那依你之见,婚姻该听自己的意愿。那你的意愿呢?娘也想知道,你心里可有心悦的姑娘?”
知许没料到母亲会突然问起自己,耳根瞬间漫上红云,结结巴巴道:“我、我若是有心悦之人,自会第一时间告知爹娘的。”
琼奴却不肯放过他:“那你觉得霜霜如何?娘倒觉得她性子好、模样也好,若是能做我的儿媳,再好不过了。只可惜,你好似对她没这个念头。”
知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还不知凌霜的心意。琼奴见他半晌不出声,又追问:“你当真不中意霜霜?”
知许被问得手足无措,只能含糊搪塞:“娘,你别问了。”他怕母亲再追问,急忙伸手撩开车帘,晚风裹着花香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对着外面喊道:“停车!有些热,我骑马回去。”
马车缓缓停下,琼奴看着外面渐渐凉下来的风,又看了看知许匆匆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地低声嘀咕:“这孩子,真是莫名其妙。”
知许骑在马上,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母亲去岁送的生辰礼,玉色温润,像极了凌霜的眼眸。
或许......他轻声呢喃,却终究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口。晚风掠过林梢,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他眼底未明的悸动。
折知许已好几日没寻着见凌霜的机缘。这日当值刚完,他正揣着心事往府衙外走,忽闻身后有人唤他名字。
知许!且慢走!凌纪迈着轻快的步子追上来,一身湖蓝色圆领袍衬得他眉眼带笑,我大哥托人从北疆捎回一坛陈年的烧春酒,说是窖藏了五年的佳酿,走,跟我回府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