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望晴却蹙着眉,认真说道:“万一你这誓言应验不了,我怕是要被史官笔伐,遗臭万年了。”
赵昱瞬时翻了个白眼,心中无奈地想:果然,他就不该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期许。
“不过,”望晴话锋一转,看着他,故意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能这么说,我当真是好生感动啊。”
赵昱不吃她这套,伸手推开她的脑门:“晚了,你这收放自如的感动,我可不信了。”
望晴被推得脑袋向后仰,连忙伸手扶住窗框,嗔道:“哎哎哎!你这是何意啊?”
二人拌嘴的声音,轻轻飘出窗外,被候在门外的内官和丫鬟听见。众人纷纷捂着嘴,交换着眼神,眼底满是笑意。
送望晴归府时,赵昱勒住马缰,探身凑到马车窗边,俊朗的眉眼间满是执拗,又问出那句翻来覆去的话:“晴儿,你到底何时肯嫁我?”
少女鬓边珠花随呼吸轻颤,抬手轻轻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语气笃定:“自是等我几位表哥都成了亲。”
赵昱俊脸瞬间垮下来,眼底漾着化不开的幽怨:“这要等到何年?何况小沈大人还在丁忧,婚期更是遥遥无期,你是要熬煞我么?。”望晴摊开纤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恰在此时,马车稳稳停在府前。丫鬟上前撩开车帘,望晴扶着她的手轻盈落地,连头也未回便往府内走,只留赵昱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低骂:“这小没良心的,就不知回头瞧我一眼。
五月的汴京褪去春寒,日头渐烈。望晴窝了一冬,终于能舒展筋骨,晨起便让丫鬟备了帖子,分往几位表兄的府邸,又特意遣人送了封到谢府,转头就拽着母亲的衣袖撒娇:“娘,不如在琼林苑办场马球会吧?既给哥哥们解闷,也让姨母们热闹热闹。”
乐善正对着妆镜描眉,闻言放下螺子黛,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些年她马术练得愈发娴熟,只是马球技艺尚浅,不过能看旁人赛场驰骋,也足够尽兴。
马球会依旧选在琼林苑,青石板铺就的场地四周搭起了遮阳的纱幔凉棚,棚下摆着紫檀木桌椅,桌上齐整地放着茶盏和果碟。各家夫人携子女陆续到来,唯有沈府丁忧,并未在邀请之列。乐善拉着康宁侯府的三姑娘康宁低语,:“四姐姐不能来,实在可惜。”
康宁连忙按住她的手,声音放轻了些:“四妹妹还没除服,你心疼她我懂,但这话万不能在外头说,免得落人口实。”乐善悻悻点头:“我自然晓得,只是连清晏也不能来,实在遗憾。”
“待过了孝期,秋日里天高气爽,横竖再办一场便是。”康宁温声安抚。乐善叹口气,也只能应着:“也只能如此了。”
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内侍的唱喏声:“贤妃娘娘驾到——”众人连忙起身迎候。贤妃坐在描金轿辇里,被宫女扶着下轿,目光一扫便找到了望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晴儿今日穿得这般精神,定是要上场比试的吧?”
望晴穿着一身月白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红绸带,衬得身姿挺拔,她上前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回姑母的话,今日定要上场的。娘说了,今日的彩头是一串嵌珍珠宝石的金项链,我便赢来送给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