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权贵无声(2 / 2)

折淙脸色更冷,紧握着茶杯:“简直无法无天!若任由这些人胡作非为,京城日后还不知要出多少人命!”

沈慧照见折淙动了怒,轻声劝道:“舅兄莫急,此事尚未查清,或许另有隐情。衙门虽忌惮世家,但总要给个交代,不会轻易不了了之。”

“交代?”范良瀚嗤笑,“这还怎么查?衙门心里明白昨夜与他一道的都是谁,可又能如何?那些人要么家大势大,要么在朝中有路子,即便抓了,不出半日也能被保出去,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杜仰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良瀚所言不假。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那些人。更何况,这案子牵连甚广。”

杨羡沉默良久,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摩挲,许久才低声道:“这世道,有权有势,便能随意草菅人命?一条人命,最后竟只能当个谈资,连句公道都讨不得。”

杜仰熙看了眼沈慧照,又看向杨羡,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提醒:“但眼下不比往常。慧照尚在孝期,咱们在他府上议论这些是非,万一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还是谨慎些为好。”

杨羡一怔,这才想起沈府如今的处境,眉头微蹙,随即舒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范良瀚却憋不住,苦着脸拍了下桌子:“别提那些糟心事了!昨日我好不容易得空,想去城外马场跑两圈,刚出门,就被我家娘子派来的丫鬟追着喊,说要砸了我珍藏的那几坛陈年黄酒!”

柴安闻言大笑,揶揄道:“那还不是你前科太多?上回偷摸去喝花酒,被弟妹抓个正着,这回怎还不长记性?”

范良瀚瞪了他一眼,转头拽了拽杨羡的袖子,讨好道:“好妹夫,明日你去找我,就说是要寻些上好的颜料,我娘子定然信你。”

杨羡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故作为难:“我近日怕是不得空……五娘托我给晴儿寻个女先生,实在抽不开身。”

他还故意叹了口气,装得一副被俗务缠身的模样。

一旁的沈慧照放下茶杯,慢悠悠道:“哦?晴儿来府里时,还说五姨昨日已托了大姨,定下了蔡府那位女先生,怎的到妹夫这儿,还未定下?”

杨羡一噎,含糊道:“那、那是我记错了……主要是衙里还有些账册要核对,走不开,走不开。”

范良瀚立刻揭穿:“我就说你是装的!还不是怕五姨罚你跪蒲团?”

柴安摇头失笑,连折淙与杜仰熙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夜色吞没,几人便陆续起身告辞。

寿华的马车恰好从范府方向过来。她下午去范府寻福慧,听闻杜仰熙在沈府,便顺道绕了过来接他。

车帘掀起时,车内羊角灯笼的暖黄光影洒落,正落在杜仰熙身上,将他眉宇间残留的沉郁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杜仰熙微微颔首,弯腰进了马车,刚在寿华身旁坐定,她便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蹙与关切:“下午在范府,听二妹妹提起,说梨园有位名伶昨夜被人虐杀了。到底是什么人,手段竟这般残忍,连这样的狠手都下得去?”

杜仰熙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一声低叹轻轻落在狭小的车厢中:“我也是下午在沈府,听良瀚说起才知这事。如今这京城里,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