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脸上顿时挂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棋子,坐立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景昭暗自摇头,顺势望向院门口,转移话题:“今日怎不见姨夫?往常这时候,他总爱过来看看咱们的棋局,还顺道指点两句。”
沈清晏没抬头,只盯着棋盘,淡淡道:“几位姨夫都在前院,正闲话家常呢,没空过来。”
“哦?”景昭挑眉一笑,“他们这‘女婿盟’,当真是同心同德,片刻都离不得。”
知许正想着凌家议亲的事,闻言也跟着笑道:“我爹也来了?”
“自然。”沈清晏落子不缓,语气如常,“他们这‘女婿盟’,哪次聚首,缺得了人?”
此时,前院八仙桌旁,几位连襟围坐一处,桌上摆着茶水,气氛倒还算平和。
杨羡看着沈慧照手中的邸报,笑着开口:“你虽在孝期,倒也不曾闲着,还翻这些朝堂邸报。”
沈慧照抬眼笑了笑,将邸报搁下:“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翻翻罢了。”
杜仰熙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接话道:“邸报上尽是些官样文章,看不出什么真章。你若想知道朝堂动向,不如直接问我。”
沈慧照未接话,只端起茶杯浅酌。
一旁的范良瀚却按捺不住,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跟你们说件新鲜事儿,今早我听人议论,梨园那位红极一时的头牌名伶,郭映月,昨夜被人虐杀了!”
此言一出,茶桌边的几人动作都是一顿,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柴安皱眉放下茶盏:“哪位名伶?竟出了这等事?”
折淙也面色微冷。他虽不常听戏,却也知京中风月场上,不少权贵蓄养瘦马、娈童,偶有命案,也多被压下,但从不见闹得这般沸沸扬扬。
范良瀚见众人望着自己,便继续道:“就是如今梨园最红的头牌,《长生殿》里唱主角的郭映月!连宫里的娘娘都点名请去唱过,上月我还陪娘子去听过,那嗓子,当真是绝了!”
“何人所为?”沈慧照眉头拧紧,语气凝重。
范良瀚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谁知道呢?今早他那小徒弟去请安,敲门不应,推门一看,当场吓晕过去。后来还是别人报的官。”
他脸上露出嫌恶神色,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我听人说,衙门去勘验时,都皱着眉往后退。那郭映月浑身是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眼珠子都还睁着,没闭上,场面……啧,渗人得很。”
杨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语气沉了下来:“郭映月是梨园当红人物,京中多少人捧着。如今竟遭此横祸,难道就无人出面讨个说法?”
“讨说法?”范良瀚冷笑一声,“你当这是寻常命案?我听人私下议论,昨夜与他一道的,牵连了好几个世家子弟,还有两名在官场任职的官员。那些人个个手眼通天,就算知道是他们所为,谁敢去查?”
柴安冷哼一声,语气讥讽:“照你这么说,郭映月便是白死了?天子脚下,难道真没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