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过之后,知许倒舒服了些,精神也缓了过来,笑着辩解:“到时候自然有景明哥和景昭哥自己扛着,哪里轮得到我。”
琼奴知晓他与堂兄弟们情谊深厚,也不再多劝,只吩咐丫鬟将食盒里的软粥端出来:“吐空了肚子,先喝点软烂的粥垫垫,别多吃,等晚些再用正餐。”
知许乖乖捧着粥碗喝着,就听琼奴又道:“今日你祖母邀了凌府的人来府上做客,午后你便别出府了,陪凌家二郎说说话。”
一听到“凌府”二字,知许便想起凌霜那张脸,瞧着是明艳如春日朝阳的模样,性子却清淡得像山间云雾,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雅致。
他低头应道:“知道了,娘。”琼奴见他气色好些,便又叮嘱了丫鬟几句,转身回前院准备去了。
午后日头正好,折母早早摒退众人。待小丫头报凌老太太已至二门,连忙携着琼奴迎至滴水檐下。
凌老太太由何氏搀着,见礼道:前日说要来瞧你,偏生府里事多。折母握着老姐妹的手直叹:可不是被俗务绊了脚。
琼奴与凌夫人何氏分坐两侧,低声寒暄起来;唐氏在一旁陪着,偶尔插几句汴京近来的见闻;凌霜则挨着母亲坐着,垂着眼帘,安静地听着长辈们说话。
琼奴瞧着她文静的模样,笑着提议:“前院新得了几只鹦鹉,近来正学着说话呢,霜霜要不要去瞧瞧新鲜?”
凌霜抬眸看了眼母亲,见何氏点头,便起身敛衽道:“那便叨扰姨母了,娘与姨母慢聊。”
折府她来过数次,路径早已熟稔,也不用人引路,便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往前行。丫鬟边走边笑道:“先前老爷也给娘子带过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不知比折府这几只如何?”
凌霜沉吟片刻:“姨母说才刚学舌,想来是比不得家里那只的。”
丫鬟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府里那只,连娘子的名字都能叫得清清楚楚呢。”
说话间,二人已到前院暖廊。远远便听见鹦鹉“郎君安”“娘子好”的叫声,清脆婉转,惹得廊下丫鬟们掩唇轻笑。
知许正站在鸟笼旁,与凌家二郎凌纪说着话,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他侧脸上,镀出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少年郎君眉目清朗,自有一番雅致气度。
凌霜脚步微微一顿,贴身丫鬟刚要出声通报,便被她轻轻摇手止住。
倒是凌纪先瞧见了她们,笑着招手:“霜霜快来!瞧瞧这鹦鹉,学舌学得可像模像样了!”
知许闻声回头,目光恰好撞进凌霜的眼眸里。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绫袄,领口绣着几枝浅粉桃花,鬓边只簪了支素银簪子,比往日少了几分明艳,多了些清雅温润。知许心头莫名一跳,连忙移开目光,拱手行礼:“凌娘子。”
凌霜屈膝回礼,声音轻缓如溪:“折郎君。”说着便走到鸟笼前,那鹦鹉像是通了人性般,突然蹦出一句“娘子美”,惹得众丫鬟都笑出了声。
凌霜脸颊微微泛红,伸出指尖轻轻逗了逗笼中的鹦鹉,低声道:“这小东西倒会讨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