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承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补充道:“姐姐也变了。自遇见柴副使,你爱笑多了。以前你连对我都少笑,现在偶尔笑起来,比院外的海棠花还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京妙仪相貌昳丽,却素来清冷,像块温润的玉,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如今眼底多了暖意,才更显生动。
京妙仪听着,嘴角微扬,没再说话,只拿起书,却没再看得进去。
午后日头渐弱,风也凉了些。京妙仪换了身淡绿的罗裙,带着京承叙上了马车,往秦淮河畔去。
醉金陵楼的画舫早已候在岸边,朱红的船身映着波光,伙计见着他们,连忙迎上来,笑着引路:“娘子、郎君,柴郎君已在雅间候着了。”
两人刚踏进雅间,就见柴景昭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穿着件石青色团花纹直裰,腰间系着玉带,见着京妙仪,脸上瞬间漾开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上来,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
京承叙跟在后面,看着柴景昭眼底的光亮,忽然懂了,原来有人眼里只有一个人时,连周围的景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仿佛只剩那一人。
柴景昭拉着京妙仪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秦淮河,语气带着期待:“掌柜说,这间景色最是好,能看见整条河的游船。晚间我们就在这里用膳,尝尝金陵的河鲜,可好?”
他说着,目光落在京妙仪脸上,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眼底像盛着星子,亮得惊人。
京妙仪望着窗外的波光,清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昨晚与母亲谈话的沉重感渐渐褪去。
她轻轻点头:“你安排便是。” 转头看向京承叙,又对着柴景昭道:“给阿叙上壶建茶吧,他近日总说口干。”
柴景昭连忙应下,唤来伙计吩咐了几句,又特意叮嘱:“茶要温的,别太烫。”
待伙计退下,他才仿佛想起京承叙还在一旁,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承叙,方才没顾上你。你可有想吃的点心?听掌柜说楼里的桂花糖芋苗、茶糕都不错,或是冰雪冷元子?”
京承叙看着他才想起来的样子,无奈地摆摆手,却也没真的生气:“就冰雪冷元子吧,再要碟松子糖。”
他知道,柴景昭待姐姐是真心的,这点 “忽略”,他倒不介意。
柴景昭连忙又唤来伙计,添了冰雪冷元子和松子糖,还特意给京妙仪点了她爱吃的蜜渍樱桃,荔枝膏,才在京妙仪身边坐下。
他看着京妙仪,语气带着安抚:“昨日伯父、伯母虽没当场应下,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态度已经松动了。我会叫他们看见我的诚意,断不会让你为难。”
京妙仪手里拿着把团扇,轻轻扇着,闻言抬眸望他:“昨晚上母亲来找过我,我同她说,这辈子,只嫁你。”
柴景昭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又顾忌着京承叙在旁,只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我不愿让你为了我,在伯母面前为难。”
“这不是为难,是我的心意。” 京妙仪用团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母亲只是担心我,我会慢慢同她解释,她也会理解我的。”
两人就着窗外的波光,轻声说着往后的打算,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旁若无人般,连风都带着暖意。
京承叙坐在一旁,捧着碗冰雪冷元子,小口吃着,又侧耳听着隔壁传来的评弹声,偶尔抬眼看看姐姐和柴景昭,眼底满是笑意。他知道,姐姐这一次,找到了能陪她一生的人。
夕阳渐渐沉向水面,把粼粼波光染成一片金红。画舫轻轻晃着,载着满舱的温软气息,顺着水流慢慢漂荡,连风里都裹着几分未散的甜意,似在悄悄记下这片刻的安稳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