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康宁的愁(1 / 2)

这日康宁遣人往各府递了信,邀众姐妹往郦宅小聚。

姐妹们只当是寻常叙旧,乐善揣着贤妃新赏的蜜饯,琼奴带了刚绣好的团扇,好德则拎着刚从南北铺买的樱桃煎,各自笑着往郦宅去。

进了郦宅院门,便觉一阵清爽。五六月份的天,风里还裹着晚春的余温,不燥不凉正舒服。

丫鬟早按郦娘子的吩咐,在花圃旁搭了座临时的竹亭,亭下铺着青篾凉席,案上摆着两盆刚摘的栀子花,雪白的花瓣衬着翠绿的叶子,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

寿华正蹲在亭边的小泥炉旁烹茶,银壶里的水“咕嘟”冒着细泡,茶叶舒展的清香混着栀子香漫开来。

乐善先凑过去,指尖捏着茶盏边缘轻轻端起,凑到鼻尖轻嗅,眼睛一亮:“这茶香绵密,竟跟贤妃娘娘前几日赏我的明前龙井一个味儿!”

寿华笑着点头,手里的茶筅轻轻搅了搅盏中浅绿的茶汤:“正是你前些日子分我的那包。知道今日姐妹相聚,特意拿来烹了,让大家也尝尝贤妃娘娘宫里的好茶。”

乐善听了,嘴角弯得更甚。贤妃如今帮着皇后协理宫务,难得有空闲惦记着她,她得了好茶,自然要跟最亲近的姐妹分些。

好德早捏着块樱桃煎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眉梢都舒展开来,喟叹道:“要说这明前龙井的清苦,还得配着樱桃煎的酸甜才叫绝!

先品一口茶的甘醇,再咬一口樱桃煎的软糯,苦里裹着甜,甜里衬着香,这才是初夏该有的滋味儿。”

琼奴正用银勺舀着碗藕粉羹,闻言笑着点了点她:“你这张嘴,真是越发会品了!寻常吃食到你这儿,倒都成了讲究活儿。”

众人听了都笑,亭里的气氛越发轻快,连郦娘子都跟着打趣,说要让厨房往后多备些樱桃煎,配着茶当点心。

唯有康宁,自坐下后便没怎么说话,只捏着手里的银勺,一下下轻轻戳着碗里的藕粉羹,眼神有些发怔,连碗沿沾了粉渍都没察觉。

郦娘子看在眼里,端着茶盏凑过去,笑着打趣:“三娘今日怎的这般安静?往日里你最是爱说笑话,今日倒成了闷葫芦,莫不是有心事瞒着我们?”

康宁这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手里的银勺被捏得指节泛白。

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愁绪:“从前瞧着嫂嫂愁知许去婺州,我还劝她放宽心,说男孩子总要出去闯闯。

如今倒好,我也算亲身体会到那种揪心的滋味了。景明、景昭竟跟我说要去投军。”

琼奴手里的茶盏猛地顿了一下,瓷盏磕在案上轻响,她忙追问:“怎的?他们不是该在书院,怎会突然想着投军?”

“要是去念书,我倒也不这般愁了。”康宁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也沉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

“这俩孩子跟府里几个世交家的郎君玩到一处,听人说北边边境近来不太平,竟约着要去投军建功,还说要像哥哥那样当保家卫国的英雄。”

“咣当”一声,郦娘子手里的藕粉羹碗重重搁在案上,瓷勺撞得碗沿脆响,她急得站起身。

手指微微发颤:“这可使不得!十五岁的孩子,骨头还没长硬呢。边境那般凶险,刀枪无眼的,他们懂什么家国大义?真去了,我们这些长辈日夜都得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