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奴的目光落在画上,又瞥了眼寿华温柔的眉眼,嘴角轻轻动了动。
她想起去年夏末,知许趴在书桌上画画,寿华还在一旁教他运笔,如今想来,倒是段热闹的日子。
可这话没说出口,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却悄悄碰了碰画轴上的绫罗,软乎乎的。
“咱们去船头看看吧,这会儿风正好。” 福慧说着,拉着琼奴走到船头。
风裹着荷香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拂过脸颊时,竟让琼奴紧绷的肩背松了些。
康宁指着远处一朵开得最盛的粉荷:“嫂嫂你看那朵,像不像咱们小时候在洛阳种的那株?”
“那时候大姐姐还总对着荷花写诗,写了就念给咱们听,我还记得有句‘荷露坠,翠烟微’,当时觉得好听,就记到现在。”
好德笑着接话,脸上满是回忆,“五妹妹还总说,写那玩意儿不如摘莲子实在,结果摘了莲子,又嫌剥着麻烦,最后还是大姐姐耐心剥了给咱们吃。”
这话一出口,姐妹几个都笑了。寿华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下好德的手:“都多久的事了,还提。”
乐善则挑眉:“本来就是,剥莲子多费劲儿。” 琼奴听着她们忆旧,看着寿华温婉的笑、好德憨厚的模样,嘴角也渐渐有了笑意,眼底的愁绪淡了些。
到了 “荷风茶肆”,几人找了临窗的位置坐下。小厮很快端上煮好的甘草荷叶茶,茶汤泛着浅绿,飘着淡淡的荷叶香。
福慧先给琼奴倒了一杯,又试了试温度:“不烫,慢些喝。”
寿华则把带来的藕粉糕推到琼奴面前:“这是我让厨房按你喜欢的口味做的,尝尝。”
席间,姐妹几个聊着近日的事:寿华说她新得了本前朝的词集,里面有几首咏荷的,等琼奴有空了一起品鉴。
好德则说郦宅的石榴快熟了,过几日摘些送来,让琼奴尝尝鲜,又怕她嫌酸,特意补充 “我让小厮挑甜的摘”。
乐善没说什么花哨的话,只说下次若想出门,直接跟她说,她去安排车马,省得琼奴自己费心。
福慧和康宁则聊着市集上的新鲜事,逗得琼奴偶尔也笑出声。
没人刻意提知许,可字里行间的关心,都绕着琼奴的心思。
寿华的雅致陪伴,好德的实在记挂,乐善的妥帖安排,福慧的热闹,康宁的温和,像一圈暖光,裹着琼奴的心。
夕阳西下时,几人乘着马车返程。康宁坐在琼奴身边,见她靠在车壁上有些困意,便把自己的披风递过去:“嫂嫂盖着,别着凉。”
寿华则轻轻拉上马车的纱帘,挡住夕阳的余晖:“这样能舒服些。”
琼奴接过披风,裹在身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和皂角香,竟真的眯着眼睡了过去,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
回到府里,琼奴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把那坛蜜渍金橘仔细封好口。
又将好德送来的月季插在瓷瓶里,摆在窗边,再展开寿华题过词的荷花卷,轻轻放在书桌上。
看着这些,她心里的空落渐渐散了。她想着,有这些姐妹陪着,日子便不会孤单;知许在婺州,定也会安心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