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海棠落了几片在阶前,恰在此时,丫鬟们捧着朱漆食盒鱼贯而入,将各色珍馐一道道菜摆上堂中的大食案。
几个小子见菜上桌,都雀跃地凑到父亲们身边去,明夷还不忘拉着清晏的手,非要他坐在自己旁边。
望晴和娇娇则坐在里侧郦娘子身旁。好德执起银勺,给身边的望晴、娇娇各盛了碗菌菇汤,轻声道:“慢点喝,刚盛上来的,别烫着嘴。”
话音刚落,忽想起先前的疑惑,便随口问道:“说来这武兴伯素来不喜热闹,府里连节庆都只简办,怎的这次要兴师动众办个杏花宴?还特意给咱们几家都送了请帖。”
康宁指尖捏着银箸,细细挑着碗里的鱼刺,闻言头也没抬:“前儿听府里的嬷嬷说,武兴伯家的孙儿今年满十五了,或是想借着宴饮,给孩子认认亲友、相看相看也未可知。”
“原来如此。”乐善闻言,恍然点头,又皱着眉疑惑:“可咱们几家与武兴伯府素来没甚深交,怎的还特意请了咱们?”
寿华眼尾轻轻扫过坐在对面的福慧,温声接话:“武兴伯在朝为官这些年,素来重礼数。
咱们几家既是姻亲,又在朝中多有往来,他办宴若是漏了咱们,倒显得生分了。再说,不过是借杏花赏春,图个热闹罢了。”
琼奴坐在福慧身旁,见她半天没说话,便用公筷给她夹了块酱牛肉,眉眼弯弯道:“二姐姐尝尝这个,今日厨房炖得软烂,入了十足的味。”
福慧却似在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划着食案边缘的木纹,心思不知飘到了何处,竟没留意寿华方才的眼神,只含糊应了声,将牛肉送进嘴里,也没尝出什么滋味。
郦娘子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福慧的手背,柔声道:“想什么呢?菜都要凉了。”
福慧这才回过神,对上郦娘子温和的目光,脸上泛起些许赧然,忙拿起银箸,主动夹了口青菜:“没什么,就是想着府里的琐事,走神了。”
晚膳罢,几个姐妹挪进里间坐着闲话,寿华端着茶盏,温声问道:“武兴伯府给范府下帖子时,可有特意说些什么?”
福慧漫不经心地应道:“也没说别的,只说请我们夫妇带着娇娇一道前往,还说孩子们凑在一处,也能热闹些。”
寿华闻言,抬眼定定看向她。福慧怔了怔,转瞬便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是说……武兴伯府是看上娇娇了?”
寿华浅啜了口茶,缓声道:“也未必是这般,你先别多想,等到了宴上,看武兴伯夫人是何态度,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