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可算寻着你了!”
范良瀚一把抓住柴安的胳膊,急得直跺脚,“我、我闯了大祸!替李三郎担保三百两银子,如今他跑了,娘子不理我,还让我宿书房。”
柴安让小厮将暖炉递来,塞到范良瀚手中,脸上却没半分好脸色,将账本“啪”地拍在桌上。
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三百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过十年安稳日子,你说作保便作保?连李三郎借钱是为了一幅画都未问清,你脑子里装的,莫不是浆糊?”
范良瀚被训得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襟,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想着他是多年好友,从前也帮过我,便、便没多想……”
“没多想?”柴安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沉,“你怎的不想想范家的名声?元宵佳节,当铺伙计登门索债,传扬出去,外人如何看待范家?又如何看待三姨这个当家主母?”
这番话如重锤砸在范良瀚心上,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终是落了下来:“表哥,我真的知错了!
可如今说这些也晚了,你快教教我,如何才能让娘子原谅我,如何才能寻回李三郎啊?”
柴安见他总算有了些悔意,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想让三姨原谅你,只说‘知错’无用。你得亲自寻回李三郎,让他还清银子。
一来不让家里受损失,二来也让三姨瞧瞧,你并非只会闯祸,亦能担起责任。让小厮跟着你,莫要没寻着人,先冻出病来,反倒添乱。”
范良瀚连忙点头,抹了把眼泪:“是!我这就去寻李三郎!他从前没钱时,总去城郊赌坊躲债。
我去那儿,定能寻着他!”说罢就要往外跑,又被柴安叫住:“让你家小厮备辆马车,雪天路滑,骑马不安全。”范良瀚应了声,跟着小厮往外走。
回到范府时,福慧正立在廊下,看着小厮挂花灯。见他跟着小厮回来,手中还捧着暖炉,脚步顿了顿,却未说话,只继续整理手中灯穗。
范良瀚心里一紧,却想起表哥的训诫,鼓起勇气上前:“娘子,我、我要去寻李三郎。已让小厮备了马车,这银子是我作保借的,我亲自寻他要回,绝不让家里添一分钱。”
福慧整理灯穗的手停了停,未回头,声音却比先前软了些:“你可知他在何处?外头雪未化,路途难行,若寻不着……”
“我定然能寻着!”范良瀚急忙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尽快将他带回来,再也不惹娘子生气了。”
待他跟着小厮准备上马车时,福慧忽然唤住他,让丫鬟递来一件厚实的狐裘:“穿上吧。
马车里虽有暖炉,可郊外风大,别冻着了。若是寻不着,便早些回来,莫要逞能。”
范良瀚接过狐裘,眼眶又红了,攥着狐裘的手紧了紧:“娘子,你等着我。”
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风雪里,范母笑着拍了拍福慧的手:“你啊,嘴上不饶人,心里头还是疼他的。”
福慧轻轻哼了一声,却未反驳,只抬手将被风吹歪的花灯扶正。
她自然知晓范良瀚憨直,可也盼着他这一回,能真听进表哥的话,真的长些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