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表哥怒训笨瀚(1 / 2)

范良瀚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膝盖撞得石面闷响。

他垂首望着鞋尖沾的雪渍,声带哭腔:“爹,儿子知错了!不该瞒着家里替人作保,更不该未问缘由便落笔签字……”

“知错?你可知错在何处?”范父气得手抖,指节泛白指着他。

“你错把‘义气’当幌子,将阖家信任视作儿戏!三百两银子咱家虽拿得出,可范家百年清誉,经不住你这般折腾!

元宵佳节,当铺伙计登门索债,传扬出去,外人该如何议论?”

范母立在一旁,见儿子跪得笔直,眼圈泛红劝道:“老爷,瀚儿既已知错,先让他起身吧。跪着终究不是办法,还得想对策才是。”

福慧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捧着那碗早已凉透的元宵,指尖冰得发麻。

方才听闻范良瀚竟是为李三郎买一幅《红拂夜奔图》作保,她心底最后一丝软意也散了。

为一幅画便瞒住全家,这哪里是“无措”,分明是没将这个家放在心上。

她轻轻搁下瓷碗,转身朝卧房走去,途经范良瀚身侧时,脚步未停,只留一句冷得像冰的话:“自今日起,你宿在书房。何时想明白‘家’字究竟何意,何时再来与我说话。”

房门“砰”地合拢,隔绝了屋内动静。范良瀚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又悔又慌,挣扎着要起身去追。

却被范父厉声喝住:“给我跪着!好好反省,究竟该如何弥补这过错!”

“爹!儿子真的知错了!”他抬头望着范父,声音发颤,“可娘子不理我,还让我宿书房,这可如何是好啊?”

范父将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桌沿,茶水溅湿了账本边角。

他看着儿子这副慌慌张张、毫无主心骨的模样,气极反笑,指尖点着他的额头:“如今倒知怕了?当初替人作保三百两时,怎不想想后果?

你当范家这份家业,是大风刮来的不成?自己惹的祸,便自己去哄回来!”

说罢甩袖入了内屋,临走前又吩咐小厮:“莫要扶他,让他跪着好好反省。”

范良瀚跪在地上没了主意,双手攥着衣襟琢磨半晌,才猛地想起表哥柴安。

如今这事闹大了,想来也只有表哥能救他。他挣扎着起身,膝盖麻得发颤,也顾不上小厮递来的棉帽,只揣了块厨房刚热好的芝麻糕,转身就往门外冲。

小厮捧着棉袍与暖炉在后面追,急声唤道:“郎君!等等!戴上帽子再出门啊!”

柴安此时正在潘楼核对开春的货单,听闻院外小厮通报,眉头瞬间皱起。

这笨表弟,想来又是惹了不小的麻烦。他刚起身,便见范良瀚顶着一头雪闯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棉袍领口还沾着雪沫。

身后小厮捧着暖炉气喘吁吁跟上:“柴郎君,我家郎君跑得急,小的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