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管家忽然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大人,宫里刚才派人来传话,说皇上还得请您回宫里一趟,要问旧案的后续情况。”
沈慧照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微皱起。这件案子到底牵扯了什么需要如此急,他低头看向内室方向,好德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还未消去。
显然是生产耗尽了气力,若是自己午时便走,连句安稳话都没能多跟她说,心里实在难安。心口像是堵了块湿棉,沉得发慌。
“去小厨房说,炖一盅当归黄芪乌鸡汤,再蒸份燕窝雪莲糕,”
沈慧照转头对贴身丫鬟吩咐,“等少夫人醒了,务必看着她趁热吃下。”
丫鬟刚应下,内室便传来轻微的响动,贴身丫鬟月微掀帘出来,眼眶还带着红:“郎君,夫人醒了。”
沈慧照脚步都来不及收稳,几乎是冲进内室。好德靠在软枕上,脸色虽依旧苍白。
却笑着朝他伸出手,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三哥,我厉不厉害?” 沈慧照快步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那微凉的温度,眼眶猛地一红:“我娘子最是厉害,无人能比。”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青石都跟我说了,辰时我从宫里头出来,听说你胎位不正、气息微弱,吓得腿都软了。幸好你没事,不然……”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攥紧好德的手,语气坚定,“以后咱们不生了,有这一个就够了,我再也受不住这种惊吓。”
好德闻言,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先前看二姐姐家的娇娇,粉雕玉琢的,我还想着以后再生个小女郎,跟我一起绣荷包呢。”
沈慧照却摇头,眼神里满是执拗:“不行,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险。” 好德见他坚持,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沉默片刻,好德见他欲言又止,便体贴地开口:“三哥可是有心事?”
沈慧照愣了愣,终究还是说了实话:“宫里刚传旨,让我午时便回去,还是为了那前朝旧案。”
好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何事这般急切?”
“昨夜我在卷宗里翻到些线索,似是与前朝户部的一笔亏空有关,” 沈慧照声音压得极轻,“那笔亏空数额极大,当年负责此事的官员早已病逝,只留下些零碎的账册。我昨夜核对时,竟在账册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柴记粮行’的供货凭单”
好德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柴家的产业?他们家不是皇商吗?怎么会跟前朝户部亏空扯上关系?”
沈慧照握住她的手,语气安抚:“我也觉得蹊跷,或许只是同名的粮行,你别多想。只是这几日不能时刻陪着你,我心里实在愧疚。”
好德却笑着摇头:“三哥别愧疚,我如今坐月子,帮不上你看卷宗、理线索,你自己在外头可得多留意。
若是查到柴家的事,也别先声张,大团小圆还小,柴夫人经不起惊吓,等查清楚了再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