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则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捧着本闲书,这时才抬了抬眼,语气敷衍:“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别吵得人不得清净。
阿羡的海贸若真忙,便再添个账房,犯不着自家人生嫌隙。” 说罢又低头看书,仿佛厅里的争执与他无关。
乐善心里冷笑,杨家靠杨昭仪回宫才翻身,靠杨羡的海贸养着,如今倒反过来拿捏她。
她走到杨母面前,不卑不亢:“母亲若不放心,明日我便将近半年的账目都呈来,每一笔收支都有管事的签字与码头的凭证,您可逐笔核对。
二姐要去账房也使得,只是海贸需算船运损耗、关税与海外汇率,二姐若没学过,不如先跟着老账房熟悉几日,免得误了阿羡的船期。”
杨珠娘顿时急了:“我怎么就没学过?从前母亲管家事时,我也帮着整理过单据!”
乐善从袖袋里取出香料清单递过去:“那正好,这是昨日到港的香料单,二姐算算总成本与预估利润,也让母亲放心。”
杨珠娘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数字与陌生的香料名称,脸色瞬间发白,她从前不过是把单据按日期排好,哪真算过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杨婉娘瞧着尴尬,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行了,珠娘许是累了。弟妹,你也早些歇着吧。”
乐善俯身行礼,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杨羡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是刚从巷口买的热乎糖糕,见她出来,连忙问:“没受委屈吧?”
乐善推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杨家的人倒会说风凉话,怎么不自己去管海贸?反正我怎么做都是错,不如明日就让二姐接手,省得碍了他们的眼。” 说罢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
杨羡赶紧跟上,一路赔着笑:“我的好娘子,别气别气。母亲和二姐就是随口说说,哪真让你放权?那糖糕是你爱吃的桂花味,我特意让掌柜多放了蜜,快尝尝?”
乐善没理他,刚走进回廊,就听见老账房慌张的嗓音:“夫人,郎君,不好了!去东洋的货船遇了风浪,船偏了方向,人货都没了消息!”
杨羡脚步猛地顿住,声音紧绷:“消息属实?” 老账房点头:“码头管事刚送信来,只知道船被风浪打偏,其余的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