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说看。苏明远请求道。
花白胡子的老农想了想说道:我家有三亩地,算是村里比较好的了。一年两季,春天种麦子,秋天种稻子。如果天气好,一年能收十几石粮食。
十几石粮食,按市价应该能卖不少钱吧?苏明远问道。
哪里能卖?老农摇摇头,首先要交赋税,要上交六七石。剩下的要留作种子和口粮,能卖的没多少。即使卖了,价格也很低,因为收购的商人都是一伙的,压价很厉害。
另一个老农补充道:而且他们还经常拖欠货款。说是要等到卖出去才能付钱,结果一拖就是几个月。我们这些农民,哪里等得起?
苏明远心中明白,这又是一个系统性的剥削。商人们利用信息不对称和资金优势,压低收购价格,拖欠货款,把风险和损失都转嫁给了农民。
那你们平时生病了怎么办?苏明远关心地问道。
生病?老农们的脸色更加苦涩,小病就硬扛着,大病就等死。
为什么?苏明远不解。
看病太贵了。一个老农解释道,县里的大夫诊费就要几十文,药钱更贵。我们一天的收入还不够买一副药。
县里不是有官府的医馆吗?苏明远问道。
有是有,但那是给官员和富人看病的。老农摇摇头,我们这些穷人去了,人家根本不搭理。即使勉强给看了,开的药也是最便宜的,经常没什么效果。
苏明远心中愤慨。医疗本应该是基本的民生保障,但在古代却成了奢侈品。
正谈着话,远处走来一个年轻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面色苍白,哭声微弱,显然病得不轻。
大嫂,孩子怎么了?老农们关切地问道。
妇女眼中含着泪水:发烧好几天了,一直不退。我想带他去县里看大夫,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苏明远看着那个虚弱的婴儿,心中如刀割一般。在现代,这种小儿发烧是很常见的病,简单的退烧药就能解决。但在古代,却可能要了孩子的命。
大嫂,县里看病要多少钱?苏明远问道。
诊费要五十文,药钱至少要二两银子。妇女绝望地说道,我们家一年也攒不了二两银子。
苏明远从怀中取出一些银子,递给妇女:大嫂,这些银子你拿去给孩子看病。
妇女愣住了,不敢相信有陌生人会如此慷慨。老农们也都吃惊地看着苏明远。
这...这怎么使得?妇女推辞道,我们素不相识,怎么能要您的银子?
孩子要紧,别的都是小事。苏明远坚持道,快去看病吧,别耽误了。
妇女含着泪水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老农们看苏明远的眼神完全变了,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客官,您真是个大好人啊!花白胡子的老农感动地说道,现在这世道,还有您这样的善心人,真是不容易。
苏明远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但他心中却在思考更深层的问题。仅仅靠个人的善行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必须从制度层面进行改革,才能真正改善民生。
天色渐晚,苏明远准备告辞。临走前,他对老农们说道:各位老人家,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情,可以到县衙去申诉。现在有好官为民做主,不要怕。
老农们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显然对官府还是缺乏信任。
回县城的路上,苏明远心情沉重。今天的调查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基层民生问题的严重性远超想象。不仅有经济问题,还有教育、医疗、司法等各方面的问题。要想根本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系统性的改革和长期的努力。
回到住处,苏明远立即开始整理今天的调查记录。他要把这些第一手资料整理出来,作为今后施政的重要参考。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具体的改革方案,希望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为百姓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