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
刘东家继续道:实不相瞒,我等听说苏大人学识渊博,为人正直,特来请苏大人为我们做主。
做什么主?苏明远疑惑地问。
是这样的,钱东家接过话头,最近县里要重新丈量商铺,征收房产税。但有些官吏趁机敲诈勒索,我们苦不堪言。
苏明远心中一动,看向张怀德。张怀德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显然这件事情他是知情的。
有这样的事?苏明远故作惊讶,可有具体证据?
孙东家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苏大人请看,这些都是收据,明明是一样的店铺,收费却相差悬殊。
苏明远接过来仔细查看,发现确实有问题。同样面积的店铺,有的只交了二两银子,有的却交了十两银子,差距巨大。
这确实不合理。苏明远皱眉道,按照朝廷的规定,税收应该统一标准才对。
张怀德在一旁干咳了一声:苏大人,这件事比较复杂,涉及到很多具体情况。或许我们应该私下详细了解一下。
苏明远明白张怀德的意思,他不希望在外人面前讨论这种敏感问题。但三个商人既然敢来找他,说明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三位东家,苏明远慎重地说道,这件事情我需要详细了解情况,然后再想办法解决。你们先回去,过两天我会给你们答复。
多谢苏大人!三人感激地行礼,我们就指望苏大人为我们做主了!
送走了三个商人,张怀德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他示意钱润之和王明退下,然后对苏明远说道:苏大人,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大人,在下愚钝,还请明示。苏明远装糊涂道。
张怀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房产税的征收确实存在一些...灵活性。但这是有原因的。有些商人关系硬,有些商人配合度高,区别对待也在情理之中。
苏明远心中暗自摇头。这套说辞他在现代也听过不少,无非就是靠关系、靠背景、靠好处费来决定政策执行的宽严。
张大人的意思是?苏明远明知故问。
苏大人初来乍到,对当地情况不够了解。张怀德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苏明远表面上点头称是,心中却在盘算着对策。很明显,这个房产税征收问题涉及到利益分配,而他的到来打破了某种平衡。
下午,苏明远借口熟悉环境,独自在县城中转了一圈。他发现这里确实商业繁荣,但也看到了一些问题。有些店铺明显生意惨淡,老板愁容满面;有些店铺却门庭若市,生意兴隆。询问之下才知道,这跟税收负担轻重有直接关系。
看来这里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苏明远心中暗想。
傍晚回到住处,王二已经打听了不少消息。
老爷,今天我去茶馆酒肆转了一圈,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王二汇报道,百姓们对县里的官员评价不一。张知县口碑还可以,但有些
具体说说。苏明远感兴趣地问。
主要是税收征管方面的问题。王二说道,听说县里有个专门负责税收的官吏叫胡三,此人贪得无厌,经常向商户索要好处费。不给的话,就故意刁难。
苏明远点点头。看来今天商人们反映的问题确实存在,而且还有具体的责任人。
另外,王二继续说道,县里还有几个乡绅很有势力。他们不仅有钱,还有关系,连知县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都有谁?
主要有三家:王家、李家、赵家。王二如数家珍,王家是做粮食生意的,李家是做布匹生意的,赵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这三家控制了县里的主要贸易。
苏明远若有所思。难怪今天那三个商人要来找他,他们肯定是受到了这些大户的挤压。
夜幕降临,苏明远独自在院中踱步。今天一天的经历让他对清远县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这里表面繁荣,但内里腐败严重。作为新来的官员,他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是随波逐流,还是坚持原则?
正思考着,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苏明远警觉地停下脚步,仔细倾听。脚步声在门外转了一圈,然后渐渐远去。
又是昨晚那个人?苏明远心中疑惑。看来确实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回到房中,苏明远开始写日记,记录今天的见闻和思考。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