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走到床边,目光与冰芸那冰蓝色的眸子对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深入骨髓的痛楚,还有一丝……看到凌绝时的细微波动,似是感激,又似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你感觉如何?”凌绝的声音不自觉放缓了些许。
冰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无法成言。她努力抬起一只虚弱无力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表达什么。
凌绝会意,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腕脉之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混沌之气渡入其体内,小心地避开那些依旧盘踞的蚀灵余毒和躁动的冰灵之力,只是单纯地传递着一丝安抚与询问的意念。
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奇异、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力量,冰芸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似乎在凝聚着微弱的精神力。
片刻后,一道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精神意念,艰难地传递到了凌绝的识海之中,夹杂着大量模糊的碎片化信息:
“北……境……冰……窟……”
“黑……袍……祭……坛……”
“蚀灵……唤醒……古……魔……”
“星……陨……塔……追……杀……”
“信……物……钥……匙……”
“逃……必须……告……诉……”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冰芸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再次陷入昏睡之中,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机。
凌绝收回手指,眉头紧锁,消化着冰芸传递来的破碎信息。
北境冰窟、黑袍祭坛、蚀灵唤醒古魔、星陨塔追杀、信物钥匙……这些词语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蚀灵教在北境的活动,远比外界知道的更加深入和恐怖,他们似乎在试图唤醒某种被封印的古老邪魔!而星陨阁,则在追杀知晓此事的冰芸,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她口中的“信物钥匙”?
冰芸拼死逃出,将消息带到临江,绝非偶然。她口中的“信物钥匙”,是否与老猎户留给自己的指环有关?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凌绝感觉,一张笼罩北境乃至整个天下的巨大黑网,正在缓缓浮现。而他和龙骧会,已然身处网中。
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冰芸,对苏晓道:“好好照顾她,所需药物,直接去库房支取,不必请示。”
“凌大哥放心。”苏晓郑重点头。
凌绝转身走出听竹轩,对等候在外的萧砚沉声道:“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一个时辰后,议事厅集合。我们有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萧砚看着凌绝凝重的脸色,心知从冰芸那里得到的信息必然石破天惊,立刻肃然应道:“是!”
朝阳已然升起,照亮了经历血火洗礼的龙骧会总舵,却驱不散凌绝心头那愈加深沉的阴霾。北境的阴影,伴随着冰芸的苏醒,正以一种无可阻挡之势,蔓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