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如同涓涓细流,不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在轮回匣暗金光华的引导下,温顺而有序地汇入凌绝的识海。一幅幅破碎却震撼心灵的画面,一段段晦涩却直指本源的箴言,逐渐在他脑海中拼接、清晰。
他“看”到了……
那并非蛇纹组织所扭曲崇拜的、充满阴邪与奴役的“轮回之蛇”。真正的远古景象,是恢弘、悲壮,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寂灭。
广袤无垠的沃土之上,矗立着辉煌的城邦,其建筑风格与这地宫一脉相承,却更加宏伟,流淌着乳白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辉。无数身着素白长袍、气息平和而强大的人们在此生活,他们崇拜的图腾,正是那条首尾相连、自成循环的衔尾之蛇。它象征着生命的循环、能量的平衡、宇宙的法则。他们并非追求个体的永生,而是致力于维护一种宏大的、维系整个世界稳定的“源初平衡”。
他们所掌控的力量核心,正是那“幽冥火脉”。但在他看到的景象中,火脉并非如今日般狂暴混乱,而是一条温顺而磅礴的、在地脉中奔流的炽白河流,是生命与创造之源,也是净化与轮回之终。那座赤岩古城,曾是族群与火脉沟通、疏导其力、维持平衡的最重要“闸口”之一。
然而,平衡终究被打破。
画面陡然变得黑暗、扭曲。族群内部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被称为“蚀魂者”,开始不满足于仅仅维护平衡。他们渴望更深地掌控火脉,窥探生死轮回的终极奥秘,甚至……妄图取代那冥冥中的法则,成为新的“神”。
他们研发出各种邪恶的仪式,以生灵血肉魂魄为祭品,强行抽取、扭曲火脉的力量,制造出类似“圣胎”的怪物,以及那些额带蛇纹、心智被控的傀儡。他们玷污了神圣的衔尾蛇图腾,将其扭曲为奴役与毁灭的象征。
惨烈的内战爆发。辉煌的城邦在禁忌的力量对撞中化为废墟,大地枯萎,河流改道。最终,残存的、坚持古老信条的“守护者”们,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而决绝的决定——以自身和整座圣城为代价,引动火脉本源,进行了一场覆盖整个族群的“大寂灭”仪式,将绝大部分“蚀魂者”及其造物封印、净化,同时也将失控的火脉强行压制、分割。
但代价是巨大的。守护者几乎全员陨落,文明彻底断代,只留下零星的火种和晶石。而被强行压制的火脉,也因这场创伤和“蚀魂者”残留的污染,变得极不稳定,充满了毁灭的倾向。赤岩古城化为了死地,那口“生命之泉”不过是火脉力量微小支流的逸散,且已被污染。
而这块“引路石”,以及这座地宫,并非“蚀魂者”所建,而是远古“守护者”留下的后手之一!它是一把钥匙,指向一处被称为“归墟之眼”的地方。那里,埋藏着守护者最终封印的一部分核心,以及……真正能够重新稳定、疏导幽冥火脉的“平衡之钥”!
信息流到此渐渐平息。
凌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撼、悲悯、恍然、沉重……种种心绪交织。
他明白了。蛇纹组织,不过是那群远古“蚀魂者”的遗毒,或者说,是得到了部分“蚀魂者”传承、却走向更加极端和邪恶道路的后继者。他们追寻指环、轮回匣、引路石,根本目的并非为了稳定火脉,而是想找到“归墟之眼”,释放被封印的“蚀魂者”残余力量,甚至可能想利用“平衡之钥”来反向彻底掌控、扭曲火脉,达成他们那疯狂的目的!
而他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却成为了远古“守护者”力量的继承者,肩负起了阻止这场可能席卷天下的浩劫的责任。
轮回匣静静悬浮在他面前,光芒内敛,似乎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使命。凌绝能感觉到,自己与它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仿佛它认可了自己这位“契约者”。
他伸手,将轮回匣收回怀中。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的篆文星空。此刻,这些篆文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能量符号,而是承载着一段悲壮历史与沉重责任的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