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凌绝声音压得更低,“蛇纹组织的线索,绝不能断!染坊要继续盯死!另外,从今夜起,我亲自去会会那位王副使。”
“您要去找王副使?”萧砚一惊,“这太冒险了!他正怀疑您…”
“不是去找他。”凌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去让他‘看’到他想要看的东西。”
…
是夜,三更时分。驿馆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巡逻的兵卒沉重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轻烟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出现在了驿馆最高处屋脊的阴影里,正是凌绝。
他收敛全部气息,《幽冥血煞体》的内敛之法运转到极致,目光却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锁定着下方王副使所居住的那个依旧亮着灯火的房间。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驿馆侧门轻轻打开,一个穿着知府衙门服饰的仆役,提着一个食盒,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径直走向王副使的房间。显然是李知府派人来送“宵夜”,实则是打探消息或者传递什么。
凌绝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就在那仆役敲门,屋内王副使应声的瞬间凌绝意念微动,体内那磅礴的幽冥煞气被他刻意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迅速朝着王副使的房间方向扩散而去!这股气息阴寒、诡异、带着淡淡的血腥煞味,正是官方最忌讳的“魔功”特征!
然而,这股气息只是一放即收!如同惊鸿一瞥,瞬间便又被凌绝彻底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方房间内,正准备开门的王副使猛地身形一僵!他身为按察使司副使,修为或许不算绝顶,但感知却异常敏锐,尤其对各种邪异气息有着专门的训练!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可怕、令人心悸的阴邪煞气!虽然微弱,却品质高得吓人,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谁?!”王副使猛地推开房门,凌厉的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和那名吓得呆若木鸡的仆役,却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那气息出现得突兀,消失得更是诡异!
王副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难看。他盯着那名仆役,厉声问道:“刚才你可感觉到什么异常?”
仆役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摇头:“没…没有啊大人…小的刚过来…”
王副使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是错觉?不可能!那股煞气如此真实!是有人故意泄露给我看的?是谁?目的何在?是警告?还是…
他猛地想到李知府和那些士绅关于凌绝“魔功”的指控,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难道那凌绝,当真修炼了某种极其可怕的邪功,而且…已经能控制到如此收发由心、难以捕捉的地步?甚至敢公然到驿馆来示威?
若是如此,此子就绝非普通帮派头目那么简单了!其危险性,恐怕远超想象!
王副使再无半点睡意,对着那仆役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则回到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屋脊之上,凌绝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疑心生暗鬼。他不需要真正暴露实力,只需要在王副使心中种下一颗怀疑和恐惧的种子,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用官面上的强硬手段来逼迫自己。为自己争取更多应对的时间。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了驿馆。
然而,就在凌绝离开后不久。驿馆对面的一处阴暗巷口,一个完全融入阴影、仿佛不存在的人,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
他远远地望着凌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驿馆王副使那依旧亮着灯火的窗户,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低声喃喃自语,吐出几个古怪的音节,若是凌绝或苏晓在此,定能听出,那正是苏晓昏迷前念出的亵渎之语的一部分!
“…时机…将至…祭品…已就位…伟大的沉睡者…终将苏醒…”
黑影悄然退后,彻底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更深了。
暗流之下,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