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拦住他!”黑蛇尖叫。
棍棒刀剑纷纷向他招呼过来。凌绝不顾一切地攀爬,后背、腿上又添了几道火辣辣的伤口。他猛地蹬翻几个木箱,砸向
借着这短暂的混乱,他跃过一堆货箱,落地后毫不停留,朝着与住处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入码头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追!别让他跑了!”黑蛇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凌绝捂住流血的手臂,凭借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猎人的直觉,在黑暗狭窄、污水横流的巷道里拼命穿梭。他的呼吸粗重,视线因为失血和疼痛开始有些模糊。
不能回住处,那里肯定被盯死了。不能去找石猛,会连累他。刘把头更不可能指望。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地方——那个飘着淡淡草药香、有着一双宁静眼睛的小医馆。
只有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咬紧牙关,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辨认着方向,朝着记忆中的“苏氏医馆”拼命奔去。身后的追赶声和叫骂声似乎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在错综复杂的巷道墙壁上晃动,如同索命的鬼火。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矮小的铺面,门楣上那块旧木匾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门前,用没受伤的右手,疯狂地拍打着木门。
砰!砰!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开门!开门!大夫…救命…”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失血而嘶哑不堪,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那个轻柔而带着警惕和一丝疲惫的女声,和上次一模一样:“谁?这么晚了…”
“是我…受伤的那个…”凌绝几乎支撑不住,身体靠在门板上滑落。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苏晓清丽而略带憔悴的脸庞出现在门后。当她看到门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虚脱的凌绝时,顿时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但她没有犹豫,立刻拉开门:“快!快进来!”
凌绝几乎是摔进了屋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勉强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喘着粗气,哑声道:“有人…追我…别点太多灯…”
苏晓瞬间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她迅速关上门,插好门栓,只留下角落里一盏昏暗的油灯。她扶住摇摇欲坠的凌绝,让他靠在墙边,快速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新的刀伤叠加在旧伤之上,最深的一处在左臂,皮肉翻卷,血流不止。后背和腿上还有多处棍棒伤和擦伤。
“你…”苏晓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伤势,而是因为这明显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你怎么又弄成这样?!”
“被…被算计了…”凌绝咬着牙,冷汗直流,“盐帮…和黑蛇…”
苏晓不再多问。她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立刻取来清水、药粉、纱布和针线。她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加迅速,清洗伤口,撒上厚厚的止血药粉,然后再次飞针走线。
缝合的疼痛让凌绝肌肉剧烈痉挛,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医馆里回荡。
苏晓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咬的牙关,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太多谜团和危险,但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救治的伤者。
刚刚缝合包扎好最重的伤口,医馆外的巷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
“搜!给我挨家挨户的搜!那小子肯定跑不远!” “肯定就在这附近!看到血滴子了!” “妈的,抓到他非剥了他的皮!”
是黑蛇的声音!他们追过来了!
凌绝眼神一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苏晓用力按住。
“别动!”苏晓低声道,眼神决绝。她快速扫视了一下狭小的医馆,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用来堆放废旧药材和杂物的破旧木柜上。
“躲进去!”她当机立断,吃力地扶起凌绝,将他推到柜子前。
那柜子不大,塞进一个人十分勉强。凌绝看了一眼,又看向苏晓。
“快!”苏晓催促道,眼神焦急。
凌不再犹豫,忍着剧痛,蜷缩起身体,艰难地挤进了充满药材灰尘味的柜子里。苏晓立刻将一些破麻袋和草药捆塞在他前面,勉强遮挡了一下,然后关上了柜门。
几乎就在同时,粗暴的砸门声轰然响起!
“开门!开门!里面的人死哪去了?快开门!”黑蛇的声音在门外咆哮。
苏晓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和头发,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刚开一条缝,黑蛇就粗暴地一把推开门,带着几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手下闯了进来,灯笼的光芒瞬间将小小的医馆照得通明。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苏晓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愤怒,“这里是医馆!你们怎么能乱闯?”
黑蛇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医馆里扫视,鼻子抽动了一下,显然闻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他盯着苏晓,皮笑肉不笑:“苏大夫,打扰了。刚才有个杀人的凶徒跑到这附近不见了,我们正在抓人。你…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吧?”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晓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柜子里的凌绝,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冰冷的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