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天还漆黑,收泔水的老头像往常一样,推着车来到警署后院。他熟练地搬动那块松动的砖头,取走了纸条。情报,如同被注入血管的肾上腺素,开始沿着秘密的通道,向鹰嘴涧方向急速传递。
天色蒙蒙亮时,当黑石砬子伪警察署在睡梦中被骂骂咧咧的刘署长强行集合起来,乱哄哄地准备配合日军出发时,鹰嘴涧密营的杨帆,已经接到了王老蔫气喘吁吁的汇报。
“司令!紧急情报!鬼子天亮前要清剿响水屯、杏花洼!”
杨帆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命令!铁柱,带你的人,立刻出发,接应响水屯、杏花洼所有‘堡垒户’和可能暴露的群众,向三号备用密营转移!赵大勇,通知所有相关交通线和中转站,立刻静默,人员撤离!王老蔫,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监视敌人动向!”
整个密营瞬间行动起来,如同被惊动的蜂巢。部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扑出,群众在睡梦中被叫醒,在部队和民兵的掩护下,带着能带走的家当,迅速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里。
当日军小队长和伪警察署长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扑到响水屯和杏花洼时,看到的同样是空无一人的村落。屋子里尚有未散的体温,灶膛里的灰烬还有余温,但人,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八嘎!又晚了一步!”日军小队长气得暴跳如雷,指挥刀将一户人家的水缸劈得粉碎。
刘署长则面如土色,他知道,这次“扑空”,自己在龟田太君那里的印象分又要大打折扣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气急败坏地搜查、放火泄愤的时候,不远处的山林里,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铁柱和接应部队,已经成功地将两个屯子的核心群众全部安全转移。
鹰嘴涧指挥部,杨帆听着王老蔫关于群众已安全转移、日军再次扑空的汇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支派克金笔。
“好一个‘无声警报’!”陈明感慨道,“赵永贵同志身处险境,临危不乱,这份情报,价值一个团!”
青山也点头:“‘暗箭’网络的预警能力,已经得到了最有效的实战检验。它让我们从被动挨打,变成了主动规避,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杨帆的目光变得深邃:“这说明,我们在敌人心脏里埋下的钉子,开始真正发挥作用了。以后,这样的‘警报’会越来越多,我们要善于利用它,不仅要避开敌人的刀锋,还要找机会,反过来给他们放血!”
这一次,没有枪声,没有硝烟,但一场潜在的灾难,却在无形中被消弭于萌芽。“暗箭”的价值,在这一次无声的警报中,得到了最深刻的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