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斌点点头,从鞋底取出密信,递了过去:“宋先生,久仰。我们急需食盐和布匹,可以用皮货、山珍、药材交换,价格按市价,绝不让您吃亏。”
宋怀仁看完信,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他踱了几步,苦笑道:“王先生,不瞒你说,跟你们做生意,是掉脑袋的勾当。鬼子对盐铁控制得极严,查获私盐,是要杀头的!”
“我们知道风险,”王文斌语气诚恳,目光坚定,“但我们也知道,宋先生是心中有血性的中国人。鬼子横行,民不聊生,我们抗日联军在深山老林里苦苦支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让咱们老百姓,包括您宋先生,能堂堂正正地做生意,过安生日子?如今我们几千弟兄,就因为缺盐,连站都站不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怆的力量。
宋怀仁听着,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他想起自己货物被伪军强行低价“征收”的憋屈,想起听闻抗联在冰天雪地里与鬼子周旋的传闻,一股热血悄悄涌了上来。
“罢了!”他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宋怀仁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生意,我做了!不过,方式要绝对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王文斌就隐藏在“瑞丰祥”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密室里。宋怀仁则利用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脉,开始小心翼翼地活动。他不敢直接从官盐渠道下手,而是通过几条隐秘的私人关系,从沿海偷偷运来的私盐中,分批少量地收购;布匹则混杂在正常的货运中,悄悄截留。
交易地点选在镇外二十里一处废弃的砖窑。那里地形复杂,多条小路交汇,易于隐蔽和转移。
第一次交易,定在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王文斌带着一支精干的武装小队,押着十几驮捆扎好的上等皮货和几箱山珍、药材,提前埋伏在砖窑四周。宋怀仁则亲自押着几辆装满食盐和土布的大车,在几个绝对可靠的伙计护送下,如期而至。
没有寒暄,双方在沉默中快速交换货物。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短暂交错,映照出彼此紧张而坚定的面孔。过秤,交接,一切都在压抑的寂静中进行。
“宋先生,大恩不言谢!”王文斌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塞到宋怀仁手里,里面是这次交易的定金——几根金条和一些银元。
宋怀仁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他叹了口气:“盼着你们真有打回来的一天!下次交易,还是老地方,信号照旧。”
队伍趁着夜色,驮着救命的食盐和布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当第一批雪白的食盐和厚实的土布运回鹰嘴涧时,整个密营几乎沸腾了!虽然数量有限,需要严格分配,但这意味着,那条维系生命的“盐道”,终于打通了!
杨帆看着战士们领到盐后,那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的样子,看着周大姐用新到的粗布为伤员更换绷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条用皮货和山珍换来的“红色商道”,不仅仅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它更象征着支队在经济斗争上取得了关键性突破,生存的基础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希望,如同这食盐的咸味,再次真实地回到了这支队伍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