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蔫牺牲的消息传回王家窝棚,整个屯子都陷入了悲愤之中。他的女儿小丫哭成了泪人。也正是在这悲愤中,民心凝聚成了更坚固的堡垒。
张老蔫的孙子,那个叫牛娃的放牛娃,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他依旧每天赶着屯里唯一的几头牛上山,但那双眼睛却格外警惕。他记住了爷爷的话:“看好山那边,有黄狗子(伪军)来了,就跑回来告诉民兵叔。”几次三番,他利用放牛的身份,准确地报告了日伪军小股部队的调动路线,让民兵队成功地打了两次漂亮的伏击。他成了根据地无数“小交通员”中的一个,无声地编织着情报的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王老蔫的保卫科也嗅到了另一股暗流。有外来奸商利用根据地的开放和流通券的信用,试图用大量伪满“绵羊票”低价套购根据地产出的粮食和山货,企图扰乱经济秩序。在一次精心布置的行动中,保卫科人赃并获。杨帆下令,在王家窝棚召开公审大会。
打谷场上,堆积如山的粮食和伪钞就是铁证。乡亲们群情激愤。
“打死这些黑心肝的!”
“想断咱们的活路啊!”
杨帆当众宣布了奸商的罪行,并重申了流通券的信用和禁用伪钞的规定。看着被捆缚的奸商和激愤的民众,所有人都明白,谁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谁就是全民的公敌。
在张老蔫的葬礼上,几乎全屯的人都来了。没有棺木,一口薄棺还是合作社用第一笔盈余买的。那袋被他用生命护住的食盐,静静地放在灵前。
杨帆站在坟前,看着悲伤却坚韧的乡亲们,声音沉痛而有力:
“老蔫叔,是为了咱们的队伍,为了大家能吃上盐,牺牲的。”他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乡亲们用命在护着我们,护着咱们根据地!我们独立一团,没什么可以回报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钢铁般的誓言:
“我们只能用这条命,去保护这片土地!保护大家分到手的田地!保护咱们刚刚过上的好日子!鬼子汉奸想来破坏,就得先从我们一千多号弟兄的尸体上踏过去!”
“保卫家乡!保卫田地!”战士们举枪怒吼。
“跟着杨司令!打鬼子!”乡亲们含泪响应。
声浪如山呼海啸,直冲云霄。民心如水,汇聚成潭,深不可测;亦可载舟,托举起一支军队,一个希望。这水,既能润泽万物,也能在需要时,化为滔天巨浪,吞噬一切来犯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