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洞口的障碍,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陈腐木头味道的凉气扑面而来。杨帆示意大家小心,率先举着松明火把走了进去。
洞内空间不大,像是山体自然裂缝加上人工拓宽而成。借着火光,他们首先看到的是靠洞壁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楷体字:“光绪廿三年……官督商办……金脉枯竭……奉旨封禁……”落款处依稀是某个矿务衙门的关防。
“是个老金矿!”王铁锤声音带着激动。
往里几步,角落里堆着几辆完全腐朽、只剩下铁箍和木渣的矿车骨架。王铁锤在其中一辆的残骸里,扒拉出一把锈迹斑斑、但形制特殊的尖头锤——是探矿锤!锤柄早已烂没,但锤头还保持着形状。旁边还有半本被虫蛀鼠咬、几乎一碰就碎的线装书,封皮上的字迹勉强可辨:《脉金寻踪》。
“看来当年封矿,走得匆忙,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老柴头捻着胡子分析。
王铁锤更是迫不及待,用探矿锤在洞壁和地面不同位置敲下一些矿石样本,又从随身携带的、维修武器用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偶尔用来除锈的稀草酸。他将一点矿石粉末倒在石片上,滴上草酸。
嘶——细微的反应声中,矿石粉末里,赫然出现了几颗极其微小、但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颗粒!
“金的!真是金矿!”王铁锤的声音都变了调。
老柴头则在矿车旁的泥土里,发现了几张粘连在一起的、脆硬的纸张残片,上面是毛笔写的账目,依稀能看到“耗金砂……两……解送……”等字样,以及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
“这是官矿的暗账?”老柴头推测,“看来当年这里出的金子,比明面上报上去的多,有人偷偷开采,中饱私囊,后来不知是真枯竭了还是出了别的事,连人带东西都埋这儿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心跳加速。如果真是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甚至可能储量不错的金矿,那对他们这支缺粮少弹的队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发现金矿的兴奋中时,一向警觉的杨帆,却将目光投向了矿洞更深的黑暗处。那里,似乎比刚进来时感觉更阴冷一些。
他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几步。火光摇曳,照亮了深处坑洼不平的地面。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在潮湿的泥土上,靠近岩壁的阴影里,赫然躺着一个东西——一个被踩灭不久的、机制卷烟留下的烟蒂。过滤嘴的样式,明显不是他们能弄到的,甚至不像普通日军士兵的配给。
几乎就在他发现烟蒂的同时,从矿洞更深、火光无法企及的绝对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碎石子被不小心碰落的滚动声。
“嘘——”杨帆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火把的光晕边缘,是无尽的黑暗。洞里瞬间只剩下众人骤然收紧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有人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而且,可能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