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有人紧张得手抖,子弹脱靶;有人扣扳机太猛,影响了精度;但也有人沉得住气,打得有模有样。铁柱拿着他的辽十三式,三枪都稳稳上靶,虽然环数不高,但在老套筒群里已经是鹤立鸡群。
轮到石头了。他拿着那支杨帆校正过的三八式,走到射击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个一鸣惊人的神枪手苗子。
石头没有立刻射击。他先是感受了一下风向,很小,几乎可以忽略。然后他趴下,用胳膊肘稳稳支撑身体,据枪,脸颊轻轻贴住枪托,眼睛透过照门和准星,死死盯住百步外的靶心。
他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枪,和远处的目标。
“砰!”第一声枪响,干净利落。报靶的人跑过去一看,高声喊道:“正中红心边缘!”
人群一阵低呼。石头没有丝毫得意,迅速拉栓退壳,清脆的弹壳蹦出落在地上,他再次推弹上膛。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稍微调整了一下,再次屏息。“砰!”第二枪。“还是红心!偏左一点!”这下,连铁柱都瞪大了眼睛。第三枪,石头瞄的时间更长了些。“砰!”第三声枪响过后,报靶的人跑过去,仔细看了半天,突然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他娘的!三个眼儿……三个眼儿几乎从一个地方穿过去的!”
全场哗然!三枪几乎从一个眼儿穿过?这得是多准的枪法,多稳的手!独眼龙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喃喃道:“这小子……真他娘是山神爷赏饭吃……”
杨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石头没让他失望,这心理素质,这天赋,绝对是块当狙击手的好料。
实弹训练在一种极其珍惜、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氛围中进行着。每个人射击时都屏住呼吸,扣动扳机后,不管中没中,都会看着枪口冒出的青烟发一会儿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去捡拾那滚烫的弹壳——老柴头说了,弹壳要回收,以后想办法复装。
训练结束,成绩很快排了出来。石头毫无悬念第一,铁柱第二,一个平时不怎么起眼、但做事沉稳的老兵油子得了第三。最差的五个人,垂头丧气,已经能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与粪桶为伴的日子了。
杨帆看着空下去一大截的子弹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次训练,几乎耗去了库存子弹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只够打王扒皮时,每人分个四五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选出的行动骨干叫到身边,目光扫过石头、铁柱、王老蔫(虽然受伤,但坚持要参与指挥),以及其他几个表现好的小组长。
“弟兄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家底,差不多掏空了。王扒皮这一仗,咱们没有退路。必须胜!而且,必须从他那里,把咱们消耗的子弹,十倍、百倍地抢回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空荡荡的子弹箱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一股破釜沉舟的气氛,在暮色中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