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了!他轻轻活动着麻木的手脚,观察着牢房。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唯一的出口是那个高窗。他估算着高度,正准备攀爬——
“妈的,这么大的事情,哥几个得去聚聚。”看守老头突然嘟囔着站起来,钥匙串在腰间叮当作响,“反正这小子也活不过天亮了。”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头探进头来,正对上杨帆冷静得可怕的眼神。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老头张口欲喊,杨帆已经如猎豹般扑上。原主的武艺本能地施展出来,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老头喉结上。
“咳……”老头瞪大眼睛,软软倒地。杨帆迅速脱下老头的棉袄换上,捡起地上那杆老旧的汉阳造步枪。手指触碰到冰冷枪身的一刻,现代人的不适感与这具身体对武器的熟悉感奇异交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火把的光亮和嘈杂的人声——是赵黑龙的人来了!没有时间犹豫了。杨帆端起枪,冲出牢门,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向寨子后方跑去。风雪扑面而来,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黑云寨坐落在山腰,地形险要。按照记忆,后山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直通山下。
刚跑到寨墙边,黑暗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站住!什么人?”
是赵黑龙的心腹,王三麻子。王三麻子举着火把,看清是杨帆后,脸上露出狞笑:“好你个杨震天,竟敢越狱!正好,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说着举枪便射。生死关头,杨帆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侧身、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砰!”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王三麻子胸口绽开一朵血花,难以置信地低头,然后重重倒地。
火把落在地上,噼啪作响。借着火光,杨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个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鲜血染红了雪地,温热腥咸的气味扑面而来。
2023年的杨帆从未杀过人,即使是模拟训练,也从未如此真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这就是1928年的东北,这就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法则。不是论文里的战略推演,不是博物馆里的历史回顾,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远处,更多的火把亮起,人声鼎沸:“在那边!枪声从后山传来的!”
杨帆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捡起王三麻子的枪和子弹袋,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没入黑暗的丛林。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林中的前一秒,寨门方向突然火光冲天,一大群人举着火把涌出,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火光映照下,是几十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是黑云寨的土匪们,他名义上的“兄弟们”。人群最前面,赵黑龙阴鸷的脸上写满震惊和杀意。
风雪更紧了,杨帆握紧了手中的枪。在这个命运转折的夜晚,张作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他杨帆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抓住他!死活不论!”赵黑龙的咆哮声响彻山谷。
杨帆转身,义无反顾地扑向漆黑的原始森林。前方是未知的生存挑战,后方是步步紧逼的追兵,而远方的铁轨上,一列改变中国命运的专车,正驶向那个名为“皇姑屯”的终点。这一夜,东北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