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紧握着那孩子的手,在时间的逆流中艰难前行。巨大的撕扯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碾碎,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晶,迎面撞击着他的意识。
然而,他紧握的手指没有丝毫松动,那孩子的手是他唯一的航标,是他穿透这绝望黑暗的全部意义。
眼前的景象开始以原本的时序,如同倒放的史诗般急速回掠:
最初的茨冈尼亚,黄沙与星空最后一次闪现,那沙丘上仰望的稚嫩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倏忽远去……
紧接着是实验室…的惨白地狱,束缚带、能量导管与斯卡莱特冰冷的目光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痛苦的呻吟被拉长成无声的悲鸣,迅速被抛向身后……
然后掠过星穹列车 温暖的车窗,青年“四十七”攥着车票、惊惶后退的身影与雷奥瑟斯断断续续的吉他弦音一同坍缩、消失……
最后是匹诺康尼的璀璨牢笼,那由霓虹与谎言构筑的舞台,拉斐尔优雅而疏离的面具,在回溯的洪流中如同破碎的琉璃,纷纷扬扬地剥落……
每一幕的闪回都携带着其固有的重量
——纯真、痛苦、迷茫、伪装
——重重砸在砂金的心上。但他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倾注在那只紧握的小手上,带着这份失落的“初心”,向着源头,向着核心,发起最后的冲锋!
又是一阵仿佛要撕裂灵魂本源的 巨大波动 悍然袭来!这一次的力量远超以往,砂金感觉自己的意识体仿佛要在下一刻彻底崩解。
但他发出一声低吼,将所有的痛楚都压在喉间,死死地攥住那只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线也一同缠绕上去。他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剧烈的光芒与震荡吞噬了一切感知。
当砂金再度恢复意识时,那狂暴的逆流已然消失。他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孕育着无限可能的 静谧虚无 之中。而他的手中,依然紧握着
——但不再是那孩子冰凉的小手。
在他前方,那枚蕴含着新生的光卵静静悬浮,流转着温润的珠光。而他的手,正穿透那温暖的光晕,与 卵中伸出的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那个由“初心”化作的孩子,已然完成了他的使命,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砂金与拉斐尔之间最坚实的桥梁,无声地融入了这新生的核心。
在砂金的目光与卵中那朦胧身影“对视”的刹那——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灵魂的、清越而庄严的共鸣,如同创世之初的钟声,在虚无中悠然荡开。
光卵表面,自他们十指交握之处开始,绽放出无比柔和却也无法逼视的圣洁光辉。紧接着,细密而优美的裂痕如同遵循着宇宙至高的法则,悄然蔓延,每一道痕迹都仿佛书写着生命的符文。
没有破碎的巨响,只有如同冰雪消融、春芽破土般的细微天籁。光卵的外壳化作无数流淌的尘埃,如同亿万苏醒的精灵,环绕着中心的身影翩翩起舞,又如同百川归海,温柔地融入那新生的躯体。
——拉斐尔(‖),于此降临。
他墨黑的耳羽仿佛浸染了深夜的精华,在圣光中呈现出天鹅绒般的质感。
天环于头顶构筑,不再仅仅是光环,而像是一顶由星轨编织而成的冠冕,流淌着静谧而强大的力量。
他的身躯完美无瑕,仿佛由月光与星辉共同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