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孤狼,我才是孤狼!(1 / 2)

时空的尘埃落定,距离那场将斯卡莱特的野心连同其实验室一同化为宇宙坟场的爆炸,已悄然滑过数百年的光阴。

深埋在扭曲废墟最底层的维生舱,如同一个被遗忘的金属茧,在绝对零度般的寂静与寒冷中悬浮,维系着内部一丝几近熄灭的生命火种。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与「衍象」枝条一同被植入的、属于阿法洛维斯的回响,遵循着最基础的存续本能,凝聚起这具躯壳内最后一丝可调动的、微弱的虚数能量,将其转化为一段极其简单、不断重复的通用求救信号。

这信号微弱如宇宙背景辐射中的一丝涟漪,跨越冰冷星海,漫无目的地漂流。

这缕微弱的信号,本应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悄无声息。然而,命运的织机有时就是如此难以预料。

当时正在邻近星域执行常规勘测与友好访问任务的星穹列车,其高灵敏度的深空探测阵列,恰好捕捉到了这一丝几乎被噪声淹没的异常谐波。信号源精确定位在一片已知的、被标记为“斯卡莱特实验室遗址 - 极高风险”的残骸区。

“帕姆检测到异常低频生命信号帕!信号源强度极低,位于标记高危区域!”

列车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警觉。

这一发现立刻引起了车上成员们的注意。经过简短而高效的通讯会议,他们决定前往探查。出于安全考虑。由团队中稍微年长的成员。

那位灰发蓝眸、气质如同磐石般沉稳的瓦沙克带领。

与勘探能力出色、金发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暖光泽的雷奥瑟斯。

以及年纪虽轻却已显露出非凡技艺、眼神专注的米哈伊尔!

他们三人搭乘小型勘察艇,谨慎地接近那片危险的废墟。拉扎莉娜、格兰霍姆和作为领航员的法尔肯则留守列车,提供远程支持与接应。

“信号结构稳定,符合低功耗维生系统特征,但源点环境极其复杂。”瓦沙克低沉而冷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回列车,他深邃的蓝色眼眸紧盯着扫描数据,“雷奥瑟斯,小心驾驶。米哈伊尔,持续扫描结构稳定性。”

“明白。”雷奥瑟斯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勘察艇,平日挂在脸上的轻松笑容被纯粹的专注取代。他灵巧地规避着漂浮的巨型残骸,“正在接近信号源……发现目标,一个独立维生舱,外部严重受损,但核心结构似乎奇迹般保持完整。”

透过模糊的探测窗,他们看到了里面那个沉睡的身影——浅金象牙白的发丝衬着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他紧紧地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无休止的噩梦。

“米哈伊尔!我找到了——”雷奥瑟斯呼喊着同伴,声音带着发现生命的紧迫。

“看到了!瓦沙克先生,我们需要协助固定!”米哈伊尔立刻响应,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当维生舱被安全转运回列车,经过数日精心的救治,他纤长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异常的眼眸。他的左眼,瞳孔上方是幽深的绿色,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下方却是一片迷蒙的蓝色,两种色泽泾渭分明,仿佛凝固的矛盾。而他的右眼,则是一种奇异的三重瞳,仿佛叠加了三层不同色彩的星。

此刻,这双独特的眼睛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迷雾,仿佛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

几位年轻的无名客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发出关切的问候,瓦沙克抬起手,做了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手势,车厢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走上前,灰发下的面容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温和与力量,声音沉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然而,那青年只是歪了歪头,浅金色的发丝滑过额角,眼中是一片纯粹的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语言。

瓦沙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回头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示意米哈伊尔取来一个便携式联觉信标。

滴的一声轻响,信标启动,发出柔和的光晕和通用的信息流。青年猛地睁大了眼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旋律包裹,他有些无措地沉浸在那奇妙的感觉中,过了好几秒,才仿佛突然回过神,惊疑不定地看向周围那些神色担忧的面孔。

“现在能理解了吗?你叫什么名字?故乡是哪里?” 瓦沙克再次耐心询问。

名字?故乡?

问题如同石子投入死水,只激起一片虚无。他努力回想,意识中却只有混乱的碎片——冰冷的束缚,灼热的痛楚,甜腻到窒息的气味,一张模糊的、带着深绿色眼眸的、令他灵魂战栗的脸……以及一个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的编号。

他嘴唇微动,干涩的喉咙挤出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四十七。”

他没有记忆,只记得这个数字,这个浓缩了所有无名愤怒与痛苦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