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1 / 2)

色彩再次褪去,阿法洛维斯的身影愈发透明。

『这场戏剧…终于可以落幕了……这便是关于这场实验室的最后一幕…就命名它为——新生吧。』

『马上…你就可以知道吾是谁了。』

砂金沉默不言,只是望着阿法洛维斯的背影…直到色彩再次将他包裹。

色彩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砂金与愈发透明的阿法洛维斯包裹。这一次,场景并非实验室或囚室,而是一个更加奇异、仿佛位于现实夹缝中的空间。四周是流动的、如同未干油彩般的背景,依稀能辨认出扭曲的实验室仪器轮廓与茨冈尼亚荒漠的幻影交织在一起。

斯卡莱特站在这个空间的中心,他面前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稳定力场。力场中央,悬浮着一截约莫手臂长短的 金色枝条。

那枝条并非任何已知植物的形态,它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完美的曲线,材质似木非木,似金非金,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温润光泽,却又透着一股亘古的死寂。

仔细看去,枝条上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板又似自然叶脉的纹路,这些纹路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明灭着,仿佛在呼吸。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有浩瀚星海的广博,又有万物凋零的悲伤,更有一种……无限可能的悸动。

这正是「衍象」星神陨落后,残存的、蕴含着其部分本质与权能的躯体。

而伊利亚斯,就被安置在力场之前。他比之前更加消瘦,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掏空的琉璃,仿佛“伊利亚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已在接连的“锤炼”与“重塑”中被消磨殆尽。

他与那截金色的枝条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同病相怜般的共鸣——它们都是“残缺”的。

『看,这便是最终的步骤,』阿法洛维斯的声音在砂金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缥缈,『以凡人之躯,承载神骸之重。斯卡莱特追求的“新生”,并非创造生命,而是…… 嫁接。将这截代表着无限“衍异”与“可能”的枝条,强行接入一个被清空、被“优化”过的“容器”。』

斯卡莱特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狂热的专注。他启动了一系列复杂到极致的仪器,精密的机械臂探出,引导着虚数能量流,如同最细致的外科手术,开始将那截金色的枝条,缓缓推向伊利亚斯心脏偏上的位置——那里是斯卡莱特理论中,与虚数能量链接最核心的“接口”。

没有物理上的切开,那截枝条在接触到伊利亚斯身体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开始 虚化,化作无数流淌着金色光芒的细微能量丝线,试图钻入他的体内,与他的血肉、神经、乃至灵魂底层结构进行强制性的 融合。

“呃——!”

伊利亚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哼。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但并非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层面被 侵入 和 改写 的恐怖感觉。

金色的纹路开始以那个接触点为中心,如同活着的藤蔓,在他苍白的皮肤下蔓延开来。它们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感受——并非纯粹的痛苦,也非愉悦,而是一种 过载。仿佛有无数个世界的碎片、无数种可能的未来、无数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与知识,被强行塞入他狭小的意识之中。

他看到荒漠中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奇异花卉,转瞬又凋零成灰;

他听到某个陌生文明恢弘的乐章,紧接着是它灭亡时的哀嚎;

他感受到炽热如恒星的爱意,也在下一秒坠入冰封万物的绝望;

这是「衍象」权能的无意识散逸,是无数“可能性”的洪流。对于一个尚未准备好的、甚至已经被摧残得无比脆弱的凡人之魂而言,这无异于一场信息与感官的凌迟。

“融合进程稳定……神经同步率持续上升……能量共鸣指数突破阈值……”斯卡莱特紧盯着数据,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容器正在适应……不,是正在被重构!”

金色的纹路逐渐覆盖了伊利亚斯大半的胸膛和背部,最终缓缓隐没于皮肤之下,只留下若隐若现的、仿佛天生胎记般的淡金色脉络。

当那截金色的「衍象」枝条完全融入伊利亚斯体内,他周身浮现金色脉络,陷入看似稳定的沉睡时,斯卡莱特眼中闪烁着近乎胜利的光芒。然而,这光芒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

伊利亚斯身体上那些刚刚隐没下去的金色脉络,骤然间爆发出刺目欲裂的强光。这光芒并非稳定的融合象征,而是失控的、毁灭性的能量奔涌。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崩解——不是血肉模糊的物理性撕裂,而是更可怕的、存在层面的溃散。

金色的枝条从碎裂的身体里蔓延出来,疯狂的延展着。

皮肤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般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其下的肌肉纤维、神经脉络仿佛失去了维系其形态的根本力量,正在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他就像一幅浸了水的油画,色彩和轮廓都在迅速模糊、消融,回归于虚无。那被强行植入的「衍象」枝条所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狂野,远非他这个已经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容器”所能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