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转换到这第三幕。
实验室内的氛围陡然变得更加压抑。之前的能量测试尚且带着某种“非直接接触”的疏离感,而此刻,一种更为粗暴、更具侵入性的力量开始彰显。
无形的、强度被精确调控的特定频率电磁脉冲,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探针,绕过常规的感官屏障,直接作用于伊利亚斯的中枢神经核心区域。
这并非为了读取他宝贵的记忆——那些属于“伊利亚斯”的过去在斯卡莱特眼中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测试他意识本身的“结构强度”,试图干扰、覆盖,甚至暂时性地抹除他的自主意识,评估其“格式化”的阈值。
嗡————
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在颅内炸开的、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瞬间吞噬了伊利亚斯所有的听觉。这噪音并非纯粹的声响,它更像是一种物理性的存在,搅动着他的脑脊液,震荡着他的神经突触。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感,仿佛整个实验室都在以他为核心疯狂旋转、扭曲。眼前,稳定惨白的无影灯光分解、碎裂,化作无数扭曲蠕动的彩色光斑,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被泼洒在视神经上,勾勒出无法理解的、令人作呕的图案。
这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攻击。伊利亚斯感到自己的“思想”正在被一股外来的、冰冷的洪流冲刷、稀释。简单的念头无法凝聚,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尘,四处飞散。一种比肉体疼痛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被抹去的恐惧,失去“自我”的恐惧。
然而,就在这意识的风暴眼中,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火光始终未曾熄灭。那是他核心的自我意识,是“伊利亚斯”这个存在最后的堡垒。
它不像坚固的城墙,更像风暴中死死抓住礁石缝隙的藤蔓,凭借着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死死坚守着最后一线清明。他无法思考复杂的对策,只剩下一个原始的、回荡在灵魂深处的意念:“我是伊利亚斯……我不能消失……”
这顽强的抵抗似乎触发了实验预案的下一阶段。
同时,模拟的、足以令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在数秒内精神崩溃的极端压力场景,开始通过被电磁脉冲“撬开”的神经接口,被直接输入他的视觉与听觉中枢。这并非提取他自身的记忆,而是精心编制出的、集合了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最深层恐惧的幻象:
血肉模糊、扭曲蠕动的不可名状之物;至亲之人在眼前被一次次残忍虐杀的循环场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虚空与孤独;还有源自灵魂深处的、关于背叛、遗弃与永恒折磨的低语……
这些幻象如此真实,感官反馈被模拟到极致。伊利亚斯的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实验服。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精神壁垒并未如预期般彻底崩塌。
他经历过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