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红你会想起什么? 是一次次自我的献祭,还是那家破人亡的夜?』——菲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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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转换:忒弥斯·狂欢夜』
“转移星穹列车的视线……真是好大的工作量。”忒弥斯指尖轻旋伞柄,红伞在她手中开合如呼吸。她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匹诺康尼的街巷,霓虹的光影掠过她素白的面容。
“把这种烂摊子交给我,简直像是把尘封了八千二百年的苏打豆汁儿,稍加发酵就端上宴席。”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如此轻易地将整个匹诺康尼的命运交到我们手中,就不怕我这个不靠谱的人,真的掀了这桌盛宴?”
脚步在未建造完成的角落停顿。
忒弥斯缓缓转身,红伞微倾,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梦境剧院。彩色的玻璃在流光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窥视世界的眼睛。
“还是说——”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几乎融进不存在的风里,“连我此刻的犹豫,也早已被你算进棋局?”
伞尖轻点地面,发出清脆回响。她倏地抬手,像是要拦停一辆疾驰的车。「死亡」与她擦肩而过,锋利的爪牙刺穿她的手臂。
嗯...果然是梦境。不过这痛楚倒是真实得很......
忒弥斯神色平静,指尖沾了点似血的忆泡,轻轻摩挲着作出评判。
接下来的工作,是像个寻常受惊的游客般惊慌逃窜,制造些不大不小的骚乱,好让家族的目光投注过来,将星穹列车也牵扯进来。
——星穹列车从不会对不公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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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与穹的联络短暂中断了,眼下却无计可施。也不知那位忆者能否护他周全。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返回现实与其他成员互通消息。既然美梦已不可信,现实反倒显得安稳几分。
在客房走廊等候的间隙,姬子听见了一阵骚动。
是酒店工作人员与一位住客发生了争执。
不,我没病,我不回去!它已经刺穿了我的手臂,下次就要刺穿我的心脏了......
这位小姐,请您冷静,这只是出入梦境造成的意识混乱。您看,您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工作人员神色惊慌的安抚着,似乎是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不...你骗人...刚才在梦里真的好痛,一点都不像假的...那个巨大的黑影好可怕,它身上长满了眼睛...
那怪物会杀了我的!我也不要喝这个,我不要!
小姐,这真的只是安神药。很快都会好的,「家族」一定会给您一个公正的交代...
我不要,家族也是骗子...呜呜呜......
女子低声啜泣起来。姬子走近这场闹剧,而对方一见到有人靠近,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泪流满面地扑进这位红发女子怀中。
求求您帮帮我...他们要带我走......
姬子轻轻扶住女子颤抖的肩膀,目光敏锐地扫过工作人员手中那杯色泽异常的药剂。
啊…是星期日先生的客人。工作人员急忙解释,这只是普通的安神剂,这位小姐刚才受了惊吓…我们按惯例准备的。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这里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姬子微微颔首,示意工作人员将药剂留下后离开。待走廊恢复安静,她轻抚着女子的背脊,声音温和而坚定:已经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谢谢你…女子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痕,我叫忒弥斯·莱特,是受「家族」邀请的客人。她略显窘迫地整理着衣襟,真是失礼,让您见到这般模样。方才注意到您衣襟上的金色车票,想必您就是星穹列车的成员吧?
正是。姬子将这个姓氏默默记下,目光依然关切,不过你刚才提到的和…能否详细说说?
忒弥斯的眼神游移不定,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请放心,姬子向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星穹列车正在协助调查相关事件。我以领航员的身份保证,你的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忒弥斯凝视着那双鎏金般的眼眸,良久,终于垂下眼睫,像是下定了决心。她咬紧下唇,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本来…只是想在匹诺康尼四处走走,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
叙述在此刻恰到好处地中断,仿佛被恐惧扼住咽喉。姬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细节——那苍白的指节,微颤的睫毛,还有声音里精准投放的惊惶。这一切都太过完美,完美得像经过千百次排练的独角戏。
也是可供参考的信息……
姬子想。她并非不信任眼前的女子,只是这巧合太过刻意,这伤痕太过恰好。
这美梦之中无人值得轻信,也无人能够全然托付。但既然这位莱特小姐能带来有用的信息,不妨陪她走完这程。毕竟能受到「家族」邀请的客人,又怎会是全然无助的笼中雀?
当两种目的在暗流中交汇,忒弥斯的棋局早已布妥。她要的从来不是信任,只是这恰到好处的混乱,这场足以将死亡真相掩埋在狂欢背后的盛大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