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物朝向死亡(1 / 2)

『比起爱与信念,仇恨才是人最好的支点。你明明比我清楚,又为什么要装模作样地告诉所有人,要学会爱?』——墨提斯

拉斐尔沉默了一瞬。

“既然你执意寻求一个答案,”他声音低沉,“那就去见花火。不必回避她的锋芒,若能让她觉得无趣,便是最好。”

他迎上砂金的目光,继续道:

“若她向你提及任何往事……就替我转告她——”

“「伯劳」从不后悔,并为他所择之路欣慰。他走上了自己想走的路,未曾重蹈我的覆辙。”

言毕,拉斐尔深深地看了砂金一眼,最终将翻涌的思绪压成一句:

“你的话,我记住了。再给我一些时间……届时,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砂金没有犹豫。此刻,给予对方空间远比紧逼更为明智。

“好。”

他颔首,依原定计划转身,去寻花火的踪迹。

他们都未向对方吐露自己的计划。依照过往的默契,这应不至于冲突。

拉斐尔不是那种喜欢吊人胃口的人,再说一直假装没发现有人跟踪也挺累的。

“穹先生,你跟了我一路了,”他转过身,语气平和,“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穹摇了摇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一句也说不出口。

“看你这样子,”拉斐尔了然地笑了笑,“那个蓝头发的家伙……墨提斯,肯定跟你说了不少吧。如果不知道从何问起,不如就从你最感兴趣的部分开始——比如我的身世?”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了然。

“比如,‘我到底是谁?’——你是想这样问吗?”

穹有些惊讶的抬头,说实话,他没有想到拉斐尔会直接把这个话题抛到明面上。不过如此,也确实省了一些事。

“那位星核猎手,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你指的是我过去是一个杀掉主人的奴隶,杀掉救命之人的背信者,并且仍在欺骗着你们的假面愚者的话…我想应该都是真的。”

拉斐尔朝穹伸出手,显得是那么的绅士又疏离。

“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作为一个陌生人来说——我是拉斐尔·阿波卡利斯。星际和平公司p44副总监「堇青」。同时也是假面愚者「伯劳」,看在曾经是同伴的份上,你想叫哪个就叫哪个吧。”

“拉斐尔,你为什么非要离开列车不可…大家明明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们是同伴吧?是家人吧!有什么难关,我们难道不可以一起跨过吗…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扛着……”

穹放弃了质问,只是身体颤抖地追问他为何要离开星穹列车。

——这颤抖并非愤怒,而是家人离开的悲伤。

“……是啊,家人…”拉斐尔微微低下了头,长发遮掩了他的脸,看不清究竟是如何的神色,“可惜我早就已经失去了爱人的权利,就当是为了你们好吧,请离我远一些,越远越好。”

“此生已命不久矣,至于这黄金的美梦,追求一场盛大的谢幕。”拉斐尔伸出手接住了一缕微光,“以此身,来见曾经的故友。”

“是指格拉沃克他们吗?”

穹抓住了拉斐尔言语中的重点。同时也在拼命的回避那句话中的命不久矣」,他不是不疑惑,也不是不担忧,只是不敢去问。

“你果然在找他们,列车长给的任务吧。不过过早的揭晓谜题,在这场盛大的美梦,可是过失之举。所以谜题就由你自己来寻找吧,如果没什么必要,就不要在这美梦之中寻找我的踪迹了。”

“毕竟我们现在可称不上『朋友』了呀。”

拉斐尔转过身去,扭头迅速离开。像是在害怕面对什么一般,快速移动使他的短披风猎猎作响。

穹没有丝毫迟疑,他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拉斐尔。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如果他现在不追上去,以后肯定会为这后悔一辈子。

“不,你不能走!让我跟着你,你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但我必须跟着你!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呃……”

拉斐尔身体猛然一顿。强大的力量让他带着穹后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我其实一直都很疑惑,明明你才登上列车没多久。为何要对我这种满身谜团的人付出这么多…”

“我只是…想要一个微不足道的归宿。而星穹列车,在我朦胧的记忆里,早就生了根。所以我才会留在这里。可是我不明白你,穹…”

“在你眼里我会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前辈」…为何你们都要对我付出这么多。难道你们就没有觉得不值得过吗…”

拉斐尔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苦涩,那些沉重的过往——从茨冈尼亚的尘沙,到假面愚者的狂欢面具,再到重回列车上的短暂宁静——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欺骗过,隐瞒过,用层层伪装包裹着真实的自我与目的。